对于已然觉醒为咒术师的伏黑槿而言,身体的恢复速度确实远超常人。然而,许聆川之前提到的“吸引力加成”,也在出院返家的路上立刻显出了威力。
从医院到伏黑家临时住处的路程不算远,但短短二十分钟内,竟然前后遭遇了五波咒灵的“热情欢迎”。从扭曲的低级蝇头,到体型稍大、散发着污秽气息的杂鱼,它们仿佛被某种无形而甜美的气味吸引,从巷子角落、下水道口甚至路灯阴影里前仆后继地钻出来,目标明确地扑向被伏黑甚尔牢牢护在身侧的伏黑槿。
初次亲眼见到这些常人不可视的、形态丑恶的存在,伏黑槿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丈夫的衣袖。但能吸引并降服“天与暴君”的女人,心性绝非柔弱。最初的惊骇过后,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看着丈夫甚至无需动用咒具,仅凭恐怖的□□力量与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干脆利落地将那些袭来的怪物一一撕碎、击散,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这些,就是‘咒灵’?”她轻声问,声音微颤,但目光已敢追随那些消散的污秽。
“嗯,最低等的杂碎。”伏黑甚尔甩了甩手,转身看向妻子,眼神里带着评估,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为她的快速适应。
“我以后……会经常面对它们,对吗?”伏黑槿抿了抿唇。
“恐怕会。”伏黑甚尔没有粉饰太平,“你的气息对它们很特别。但没关系,”他语气平淡却笃定,“我会处理。”
伏黑槿却缓缓摇了摇头,抬起头,眼中虽残留着些许后怕,却更添了一份决心。“甚尔,你不能永远把我藏在身后。如果……如果在你视线之外遇到呢?我想,至少要有保护自己、或者撑到你来的能力。”她望进丈夫眼底,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教我吧,像你教你的学生那样。我不想只做个需要被严密保护的包袱。”
伏黑甚尔沉默地凝视她良久。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血腥与残酷,让从未沾染这些的妻子涉足其中,他本能地抗拒。但看着她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想要变得更坚韧的火苗,他更明白,折断她想要生长的翅膀,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好。”他终于应下。
为了给伏黑槿提供一个安全且高效的训练环境,同时也避免她特殊的“吸引力”波及普通社区,伏黑甚尔很快与许瑶进行了一次商议。结果便是,伏黑夫妇直接搬进了许家那处用于训练许聆川和夏油杰、内部设有特殊防护与屏蔽结界的训练馆居住。这里器材齐全,结界能有效阻隔、混淆咒力气息外泄,是最理想的选择。
不过,伏黑槿心疼儿子,不愿让年幼的惠长期生活在训练馆这种略显冰冷肃杀的环境里。她再次恳请许瑶,希望惠能暂住许家。许瑶本就喜爱惠这个安静乖巧的孩子,自家小儿子源清河更是早把惠当成了形影不离的“亲弟弟”,走到哪儿都想牵着,自然欣然应允。于是,伏黑惠便正式在许家住了下来,和小果子同吃同住同上学,意外地冲淡了母亲经历大病又离家训练带来的分离焦虑。
自此,训练馆的日常画风变得鲜明而……颇具反差。
每日固定训练时段,伏黑槿会换上利落的运动服,与许聆川、夏油杰一同出现在场馆中。紧接着,教学现场便呈现出冰火两重天。
在属于两位少年的主训练区,拳风腿影呼啸,□□碰撞的闷响与伏黑甚尔冷酷的指令交织:
“许聆川,节奏又乱了!你的预判是让你提前挨打用的吗?融入步法!”
“夏油杰,下盘太沉!咒灵操术不是让你站桩输出的!移动起来!你的闪避轨迹单一得像50岁的老太太拄拐在捡路面上的苹果!”
两人往往□□练得汗流浃背、肌肉酸痛,却也在这种高压下飞速榨取着潜力。用许聆川某次瘫倒在地后的话说:“伏黑老师这哪是教学,这是把我们当仇人一样往死里锤炼啊……”
而在稍作隔开的辅助训练区,画风截然不同。伏黑甚尔的声音低沉耐心,仿佛在讲解易碎的珍宝:
“阿槿,别急,先熟悉咒力在体内的流动路径,对,很慢也没关系……”
“面对扑击,侧身,重心放在这条腿……很好,做得非常标准。”
偶尔伏黑槿灵光一现,做出一个略显生涩却角度巧妙的小反击或闪避,伏黑甚尔会立刻停下,那双惯常凌厉的眼睛瞬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这个应变很漂亮!阿槿你学得很快。”
伏黑槿则会因为他的直白夸奖而微微脸红,眼神却更亮,训练劲头更足。
如此肉眼可见的“差别对待”,自然成了主训练区两位少年休息时的重点吐槽素材。
一次中场休息,许聆川和夏油杰靠坐在墙边补水,眼神忍不住飘向另一边“春风化雨”的教学现场。
许聆川用毛巾擦了把汗,捅了捅夏油杰:“杰,你觉不觉得那边连空气都是甜的?还‘很漂亮’、‘学得很快’……听听,这跟我们这边‘太差’、‘废物’、‘再来一百次’是一个老师吗?”
夏油杰深以为然,压低声音:“何止是双标。你看师母刚才那个滑步,明明启动慢了半拍,伏黑老师居然说‘节奏感不错’?这滤镜厚得能防弹了。”
“就是!”许聆川来劲了,捏着嗓子小声模仿:“‘阿槿~感受力量的流动~’噫——鸡皮疙瘩掉一地!平时对我们就是‘力量是这么用的?蠢货!’ 老男人谈起恋爱真是没眼看,浑身上下都冒着粉红泡泡的酸臭味!”
夏油杰也忍不住笑,接着吐槽:“而且他看师母那眼神……温柔得我发毛。看我们的时候,跟看两块需要打磨的糙石头没区别。这待遇差距,简直天堑。”
两人越说越乐,从教学态度吐槽到伏黑甚尔给妻子递水擦汗时那副“不值钱”的细心模样,笑得东倒西歪,完全没注意到两个训练区之间的隔音结界……因为伏黑甚尔刚才去调整器材,暂时没有维持到最强。
于是,当许聆川正用夸张的语调说出“所以说老男人腻歪起来真可怕,我们以后可得引以为戒”时,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两人僵硬地抬头,对上了伏黑甚尔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揍他们时还要“温和”数倍的脸。
“看来休息够了,还有精力进行体术以外的讨论。”伏黑甚尔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对教学模式有独到见解?很好。实践出真知,我们来‘深入探讨’一下。”
“等等!伏黑老师我们开玩笑的!”X2
哀嚎并没能阻止“加餐训练”的降临。那一天,许聆川和夏油杰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祸从口出”,以及来自教练的“特别关照”是多么的沉甸甸且不容拒绝。
训练结束后,两人互相搀扶着去处理淤青。
许聆川龇牙咧嘴:“杰,这仇记下了!等咱俩成年,体术咒力都登峰造极那天,必须联手给这个双标的老男人一点‘尊师重道’的震撼!”
夏油杰揉着发酸的手臂,虽然也觉得冤,但看着好友气愤填膺的样子,还是觉得有点好笑:“嗯,记下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考虑怎么在明天的训练里‘活’下来?”
这时,训练馆另一头隐约传来伏黑甚尔温和的询问:“今天感觉怎么样?累的话明天可以调整强度。”以及伏黑槿带着笑意的轻声回应。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决定暂时将“复仇大计”深埋心底,并达成共识——在拥有绝对实力之前,私下吐槽教练(尤其当教练的听力可能很好时),是一种极其不明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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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聆川单手稳稳抱着正在专心啃自己小拳头的伏黑惠,脚下不轻不重地踩着一个试图挣扎的红毛混混,抬眼看着不远处夏油杰一人游刃有余地“应对”七个张牙舞爪的对手,还不忘扬声提醒:“杰,注意点分寸,别见血,惠惠还小,看不得太刺激的。” 说着,他把怀里的小家伙又往上托了托,让他视野更好。
而咱们的伏黑惠小朋友,果然不负所望,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手指,一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夏油杰大哥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小脸上满是纯真的好奇,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动作表演。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时间倒回这个本该平静的周末。他们的“魔鬼教练”兼临时监护人伏黑甚尔,再次毫无心理负担地放了他们鸽子——这次的理由非常正当且令人无法反驳:带刚刚痊愈、开始适应新生活的妻子进行一场“重要的约会”,以弥补之前错过的一切。但儿子太小了,不好参与父母之间爱的活动,因此他把他重要的儿子托付给他们。
于是,许聆川和夏油杰这两位年轻的“前辈”,又一次光荣地接过了“保父”的职责,负责照顾伏黑惠。鉴于游乐园已经去过,公园也逛腻了,两个半大少年一合计,决定带小朋友去体验点新奇的——电玩城!那里灯光炫酷,音乐动感,各种游戏机琳琅满目,想必能吸引小家伙的注意力。
他们兴致勃勃地带着小惠来到市中心一家规模不小的电玩城。刚进门,喧嚣的音浪和闪烁的霓虹就扑面而来。伏黑惠果然被吸引了,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许聆川正琢磨着是先带小家伙去玩那种投币就会唱歌摇晃的卡通摇摇车,还是去试试看起来毫无技术含量但小孩都爱的拍鳄鱼游戏,忽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吵闹声。
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夸张、发型夺目、一看就不像好学生的青年,正围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堵在几台跳舞机旁边。女生低着头,抱着书包,身体明显在抗拒地往后缩,而为首的黄毛和另一个紫毛却嬉皮笑脸地堵着她的去路,甚至伸手去拉她的书包带子和胳膊。
“月音同学,别这么冷淡嘛,一起玩玩呗?”
“就是,哥几个请客,给你抓个最大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