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试图躲闪，声音带着惊慌和厌恶：“请你们让开！我不认识你们！我要走了！”

巧了不是。这被围住的女生，正是许聆川和夏油杰的同班同学，月音桂，一个性格安静、成绩优异、在班上存在感不算强但口碑很好的女生。

而更巧的是，那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许聆川和夏油杰也“认识”——隔壁街区那所风评极差、以盛产不良少年出名的“三流工业高中”里，一个自称“狂飙组”的暴走族小团体。之前他们学校有个太妹不知怎么看上了夏油杰（或许是被他那头罕见的黑长发和温和表象骗了），轰轰烈烈地跑来告白，被夏油杰礼貌且明确地拒绝后，这个“狂飙组”就觉得自己大姐头面子受损，曾经在校外堵过夏油杰和当时在场的许聆川一次，试图“给点颜色看看”。结果嘛……颜色没给成，反倒被当时心情不太美妙的两人随手“教育”了一下，灰溜溜跑了。本以为这事就过了，没想到世界这么小，缘分这么“妙”，在这里又撞上了，而且还是在干更下作的事情。

夏油杰眉头皱了起来，许聆川则嗤笑一声，把怀里的伏黑惠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低声对小家伙说：“惠惠，看好哦，哥哥们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正义の铁拳’……呃，不对，是‘和平劝导’。”

他话音刚落，那边被纠缠的月音桂也看到了他们，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许同学！夏油同学！”

这一喊，自然也把那伙混混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黄毛一回头，看见许聆川和夏油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混杂着恼怒和猥琐的笑容：“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上次那两个‘好学生’吗？怎么，今天没穿校服，还带个拖油瓶？” 他的目光在许聆川怀里的伏黑惠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他们只有两人，顿时胆气更壮，把对月音桂的骚扰暂时放下，带着手下呼啦啦围了过来。

“上次的账还没跟你们算呢，今天又敢来坏老子好事？” 黄毛捋了捋自己那撮挑染的头发，摆出自以为很酷的架势。

许聆川叹了口气，看向夏油杰：“杰，看来讲道理是行不通了。你七我三？哦，我已经搞定一个了。” 他说着，脚下微微用力，那个试图偷袭他下盘的红毛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彻底老实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将手里刚换好的游戏币袋子轻轻放在旁边的街机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围上来的七个人，露出了一个在月音桂看来依旧温和、但在“狂飙组”成员眼里莫名有些发冷的笑容：

“这里小朋友多，打坏了机器也不好。我们……去那边消防通道旁边的空地，‘聊聊’？”

夏油杰从善如流地“邀请”那七个摩拳擦掌的混混，走向电玩城侧面消防通道旁一块相对僻静、堆着些纸箱的空地。许聆川则单手抱着惠惠，脚下像遛狗般“带着”那个被他踩着的红毛，慢悠悠地跟了过去，月音桂犹豫了一下，也抱着书包，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既害怕又不想错过。

“聊”的过程简短而高效。

这些混混或许在普通人面前凭着人多和虚张声势能占点便宜，但在经历过咒灵生死战和伏黑甚尔地狱特训的两人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玩具。夏油杰甚至没动用咒力，仅凭体术，动作简洁凌厉，每一次闪避和出击都恰到好处，专挑人体最吃痛却不易造成严重伤害的部位下手。关节技、巧劲摔投、精准的击打……七个人几乎没撑过两分钟，就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了。

许聆川那边更简单，脚下那位试图反抗，被他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手一记肘击敲在肩颈连接处，立刻软了下去，被他像拖麻袋一样拖到同伙旁边。

“啧，真是不禁打。”许聆川把彻底老实了的红毛丢到人堆里，环顾了一下横七竖八躺倒的八个人，忽然灵光一闪。

“杰，帮个忙，把他们……垒起来。”他比划了一下，“就那种，叠罗汉，最下面多几个当底座，要稳一点。”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挚友想干嘛，嘴角忍不住上扬，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配合地动手，像整理不听话的沙包一样，将八个哎哟叫唤的混混摆弄起来。黄毛被放在了最下面，上面依次压上紫毛、绿毛……很快，一个由八个龇牙咧嘴、动弹不得的混混组成的、不太稳固但勉强成型的“人肉座椅”就出现了。

接着，在月音桂目瞪口呆、夏油杰憋着笑的注视下，许聆川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

他看了看怀里一直安静观看、此刻正好奇地望着那堆“人山”的伏黑惠，又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脑子一抽，做出了决定。

“来，惠惠，给你个特等席！”他笑眯眯地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小惠抱起来，在夏油杰下意识伸手护着的动作中，稳稳地将小家伙放在了那“人山”的顶端——正好坐在黄毛和紫毛的背上。

伏黑惠小朋友突然被放在一个微微晃动、还有点硌屁股的“座位”上，有点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身下哼哼的人，又抬头看向许聆川，小手里还攥着刚才啃湿了一点的拳头。

许聆川迅速后退两步，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这绝妙的一幕——天真懵懂的可爱幼童，高踞于一群鼻青脸肿、表情痛苦又不敢乱动的混混之上，背景是电玩城角落杂乱的环境，画面充满了荒诞的喜剧感。

他甚至觉得还不够，模仿着《狮子王》里狒狒拉飞奇举起小辛巴的经典动作，伸出手臂，对着山巅的伏黑惠虚虚一托，口中还配上了音效：“砰——！阿～基～玛～雅～惠～惠～啊～

看啊，杰！这是我们未来的王！”

“噗——！”夏油杰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边点头一边也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咔嚓咔嚓”从不同角度连拍了好几张，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黑历史”场景他甚至还录了一小段视频。

月音桂在后面看着，从最初的惊恐到茫然，再到此刻忍俊不禁，赶紧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她忽然觉得，班上这两位总是很受欢迎、似乎有些神秘的男生，私下里……好像有点过于活泼了？

“人山”顶端的伏黑惠，似乎觉得这个高度视野不错，虽然屁股底下不太平，但还算稳当。他适应了一下，居然也不怕，就这么坐在上面，继续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脸上的表情淡定的一批，偶尔还伸出小手拍拍下面黄毛的头发，弄得黄毛敢怒不敢言，表情扭曲。

拍够了照片和视频，许聆川才心满意足地上前，把一脸无辜的小惠抱了下来，顺便“好心”地对脚下那群混混说：“以后眼睛放亮一点，欺负女生是最没品的事。再让我们撞见，下次就帮你们申请吉尼斯‘最艺术人体堆叠’纪录，明白？”

混混们哪敢说不，只能含糊地哼哼点头。

许聆川抱着惠惠，夏油杰拿起游戏币，对月音桂点点头：“月音同学，没事了，一起进去玩吗？还是我们送你到车站？”

月音桂看着地上那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的人，又看看面前这两位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垃圾、现在一脸轻松寻常的同学，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不、不用了，谢谢你们！我……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她实在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行，注意安全。”许聆川也不强求，挥挥手，抱着惠惠，和夏油杰有说有笑地重新走进电玩城闪烁的灯光和喧闹的音乐中，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身后，只留下八个艰难蠕动、试图解开“人山”状态的混混，以及一个对同班男生有了全新认知的女生，在风中凌乱。而他们手机里，则多了若干张独属于伏黑惠的“温馨”的童年回忆。

许聆川和夏油杰本以为电玩城事件只是个小插曲，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

不知道是那八个混混回去后添油加醋的宣扬，还是“在电玩城被两个带小孩的高中生轻松团灭”这件事本身就在不良少年圈里太过离奇和丢人，反而激起了某些奇怪的好胜心。总之，自那以后，来找他们“碰碰运气”、“试试斤两”的各路不良少年，竟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在放学路上被堵巷子口，有时候是在便利店门口被叫住，甚至有一次在书店买参考书都被人“约架”。更离谱的是，大概因为第一次冲突时伏黑惠在场，后续的挑衅者们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识——这两位“传说中”的高手，经常带着个拖油瓶小孩。于是，他们挑事的时间，十次里倒有七次，恰好赶上许聆川或夏油杰轮值“保父”，怀里抱着、手里牵着，或者背上背着正在啃磨牙棒的伏黑惠。

这就导致了一个非常奇特的街头“风景”：

一边是三五成群、甚至七八个凑一堆、穿着夸张、发型各异的“挑战者”，摆出自认为很酷很凶的架势；另一边，则是许聆川单手抱着眨巴着大眼睛、对即将发生什么一无所知的伏黑惠，或者夏油杰牵着惠惠的小手，两人脸上挂着相似的、介于无奈和“又来？”之间的表情。

“喂！你就是那个许聆川/夏油杰？听说你很能打啊？敢不敢……” 挑衅的话还没说完。

许聆川往往会先低头对怀里的惠惠说：“惠惠，闭上眼睛数到十，或者看看那边天上的云像不像棉花糖。”/夏油杰则会把惠惠轻轻带到身后，温和地说：“惠，稍等一下，哥哥们处理点小事。”

然后，战斗（如果单方面的快速压制能称之为战斗的话）通常在几十秒内结束。经历过咒灵生死战和伏黑甚尔地狱特训的两人，对付这些只会凭血气之勇和街头斗殴三板斧的普通不良少年，简直就像成年人教训幼儿园小朋友。动作快、准、狠，专挑痛感强烈却不易真正受伤的部位下手，效率高得惊人，往往对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躺了一地，哎哟呼痛。

而在这个过程中，伏黑惠小朋友的表现也堪称一绝。最初他还会有点害怕地缩起来，但见的次数多了，小家伙似乎也“习惯”了。他要么乖乖听许聆川的话闭眼数数（虽然常常数着数着就开始吐泡泡），要么就躲在夏油杰腿后面，探出个小脑袋，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平静地看着哥哥们“唰唰唰”地摆平那些张牙舞爪的怪人。有一次，一个被打倒在地的黄毛正好倒在惠惠面前，惠惠还蹲下来，用小手指戳了戳对方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扭头对夏油杰说：“杰哥哥，头发，颜色，奇怪。” 弄得夏油杰哭笑不得。

他们出手迅捷且效果显著，加上“带着幼崽碾压对手”这种极具冲击力和话题性的场面，使得许聆川和夏油杰“校霸”的名头不胫而走。

而总是出现在风暴眼最平静中心的伏黑惠，也因此意外获得了一个响亮的外号——“伏黑哥”。

这个称号最初是某个被打服了的不良少年，在跟同伴描述时，带着敬畏和一点荒诞感说出来的：“……你们是没看见，那个被抱着的小孩，全程淡定得一匹！就坐在那个许聆川胳膊上，看着咱们的人被收拾……那气场，绝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态度，绝对是幕后老大！真正的‘伏黑哥’！”

一传十，十传百，“伏黑哥”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以至于后来有些新来的、不信邪的不良少年，在真正动手前，会特意先瞄一眼对方有没有带小孩，如果带了个两三岁大、眼神清澈懵懂的小男孩，心里就先怵了三分——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伏黑哥”本尊吧？

许聆川和夏油杰对此也是啼笑皆非。许聆川曾捏着惠惠的小脸蛋开玩笑：“可以啊我们惠惠，年纪最小，名头最响，以后这片儿提你‘伏黑哥’的名字好使不？”

伏黑惠自然听不懂，只是被他捏得咯咯笑，往他怀里蹭。

这样的日子，虽然时不时要应付些莫名其妙的挑战，打乱原本的散步或购物计划，但也确实让他们的“保父”生涯和日常校园生活之外，多了许多令人哭笑不得的“调味料”和谈资。打架本身毫无挑战性，但由此衍生出的各种荒诞情景和传言，却也让后面的日子，在课业、训练、照顾孩子之外，意外地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至少，他们手机的相册里，又多了不少“许聆川抱着惠惠一脚踩在倒地不良少年背上比耶”，或者“夏油杰微笑着牵着一脸无辜的惠惠，背景是东倒西歪一群人”之类的“生活纪实”照片。这些，大概也算是惠惠另类的“成长记录”吧？只是不知道将来伏黑甚尔和伏黑槿看到这些照片，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