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没有驶入想象中的校园大门,而是在一处山林环绕的僻静山脚停了下来。前方只剩下蜿蜒而上的石阶,隐入茂密的林荫之中。
“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走上去。”夜蛾正道率先下车,言简意赅。看来,咒术高专确实如传闻中一般,隐匿在深山之中。
众人跟着下车,沿着石阶向上。夜蛾简单指示了教学楼、宿舍和训练场的大致方位后,便以“教师会议”为由先行离开,留下四位新生在古老的校舍前。
环境清幽,气氛却有点微妙。许聆川呼了口气,决定主动打破僵局。他转向一直很安静的家入硝子,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真诚的温和笑容。
“家入同学,再次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许聆川,术式主要和‘观测’与‘干涉’有关。这边是我的挚友夏油杰,咒灵操术使。”他语气坦然,“刚到一个新地方,如果同期之间能互相照应就最好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在学校食堂,或者附近找个地方吃饭?我和杰请客。”
夏油杰也配合地点头微笑,表示赞同。这个邀请明确、直接,充满了善意。
然而,这友好的氛围立刻被一个拖长了调子、充满戏谑的声音打断。
“哇哦——”
五条悟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一个新的草莓大福,咬了一口,小圆墨镜后的目光在许聆川、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本大爷发现了有趣事情”的表情。
他晃到三人面前,用拿着甜点的手指了指,语气是那种特有的、混合了好奇与刻薄的调侃: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才刚去买了点‘登山补给’,一回头你们就已经手拉手组成‘同期温馨小团体’了?”他刻意瞪大了眼睛,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喂喂,你们是那种下课会手拉手上厕所、然后排挤其他同学的JK吗?嗯?就因为本少爷太优秀、太耀眼,所以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排除在外?这么容不下完美的五条大人吗?”
这番“高中女生小团体”的指控既离谱又幼稚,完美体现了五条悟那种自我中心、喜欢用歪理挑衅的作风。他甚至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但上扬的嘴角完全出卖了他乐在其中的心情。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聆川眉头微皱,夏油杰脸上的温和笑意也淡了下去。家入硝子则“啧”了一声,懒得搭理。
见没人接话,五条悟的注意力自然落回了最先“发起小团体”的许聆川身上,六眼透过墨镜,再次聚焦在那缕特别的卷发和奇异的眼眸上。
“尤其是你——”他凑近了些,几乎把脸怼到许聆川面前,声音压低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这么主动又‘温柔’地邀请唯一的女同期……该不会真有什么‘娘娘腔’的小心思吧?这么想表现自己?”
“娘娘腔”三个字被他刻意咬得清晰又轻佻。
许聆川眼神微冷,但还没等他开口,身旁的夏油杰却上前了半步。
夏油杰脸上那温润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审视。他平日里惯于以温和面具应对,但底线明确——其中之一,便是绝不容忍有人当面肆意侮辱他的挚友。
“五条同学,”夏油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打断了五条悟可能继续的嘲讽,“你对别人的外貌和交友选择,似乎有超乎寻常的‘见解’。不过,高专毕竟是学习咒术的地方,评判同期的标准,难道不该更侧重于‘实力’这类更实际的东西吗?”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五条悟那双璀璨却傲慢的六眼,继续道:“既然你对我和聆川如此‘感兴趣’,与其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不如我们用更符合咒术师身份的方式,彼此‘熟悉’一下?”
他微微侧头,看向许聆川,眼神交汇间已有默契:“训练场就在那边,现在应该空着。五条家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闻名已久,我很想……亲身领教一下。”
许聆川接到信号,立刻接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仿佛只是提议学术交流般的“诚恳”:“不错的主意。实战确实是了解彼此最快的方式。五条同学,意下如何?还是说……” 他抬眼,那双奇异的眼眸直视五条悟,“你只擅长‘点评’别人的刘海和发型?”
火药味瞬间升级。
家入硝子默默退开半步,棒棒糖咬得咔嚓轻响,眼里闪着“打起来打起来”的看戏光芒。
五条悟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最先“应战”的会是这个看起来温吞吞的夏油杰,随即,他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而兴奋的笑容,那是猛兽看到值得一撕的猎物时的表情。
五条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直起身,兴趣盎然地看向夏油杰:“哈!‘怪刘海’要替‘小辫子’出头?终于不说那些客套话了?”他咧嘴一笑,充满了挑衅,“说实力?好啊!光说不练多没意思,训练场就在那边,现在、立刻、马上,让本少爷看看你们‘排挤人’的底气够不够硬?敢不敢?”
许聆川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给这个嚣张跋扈、口无遮拦的白毛少爷,好好上一堂名为“礼貌”和“人外有人”的实践课。
“可以。”许聆川点了点头,但随即转向家入硝子,语气温和体贴,“家入同学,里面可能会比较乱。你是想进去看看,还是先在训练场外围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一下?我们可以速战速决,然后一起去喝点东西。”
他的提议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女士,既是一种保护,也是尊重的体现。
家入硝子略感意外,挑了挑眉:“我就在外面。看戏嘛,当然要选个视野好又不吵的座位。”她显然乐得清静,顺便观察所有人的实力。
“行。”许聆川对她笑笑,随即与夏油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人(五条悟走在最前,已经迫不及待)朝着训练场走去,家入硝子则悠闲地跟在后侧,当真在入口处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重新叼起一根新的棒棒糖,俨然是最佳观众席。
训练场内,阳光从高窗洒下,浮尘微扬。
五条悟随手把外套一扔,小圆墨镜后的六眼战意盎然:“谁先来?还是一起上?本少爷都奉陪哦~”
训练场内,夏油杰与五条悟的交锋几乎在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没有多余的试探,两人都是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碰撞。拳头破风声、肢体格挡的闷响在空旷的场地内炸开,如同密集的鼓点。夏油杰的体术路数带着伏黑甚尔锤炼出的狠辣与高效,角度刁钻,发力迅猛。而五条悟则凭借无下限术式赋予的绝对防御与“六眼”带来的超强洞察力,总能以最小幅度的移动精准规避或招架,甚至能通过咒力流动的细微预判,提前截断夏油杰的部分连招。
然而,正如许聆川所观察到的,在纯粹的体术技巧、经验与身体运用上,经历“天与暴君”地狱式打磨的夏油杰,确实隐隐压过依赖术式直觉的五条悟一线。他的攻击如附骨之疽,迫使五条悟不得不更频繁地进行高速移动和大幅闪避。
“嘿!不错嘛,‘怪刘海’!比那些烂橘子家里的保镖能打多了!”五条悟在闪避一记凌厉侧踢的间隙,还能出声调侃,眼中兴奋的光芒越来越盛。
“你也不差,‘六眼’确实方便。”夏油杰回敬,气息平稳,攻势却愈发密集。他同样被激起了好胜心,想要正面击溃这层看似无懈可击的防御。
两人越打越投入,破坏力开始升级。拳风腿影波及之处,训练场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偶尔被踩踏或气劲扫到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场边,许聆川将一瓶冰镇的桃子味汽水递给家入硝子。“补充点糖分?”他微笑道。
“谢了。”家入硝子接过,目光没离开场中,“这两个家伙……拆家天赋一流。”
“是啊,”许聆川看着愈演愈烈的战况,眉头微蹙,“再这么打下去,开学第一天我们可能就得集体写检讨,顺便通知家长来赔地板钱了。”他可不想因为这种理由接到家里(尤其是舅舅许鹤)的问询通讯。
眼见五条悟为了反击,一记咒力强化的蹬踏在地面留下明显的凹痕,而夏油杰闪避后回敬的扫腿也将一旁的固定器械柱刮出刺耳声响,许聆川知道不能再旁观了。
他利落地脱下校服外套,仔细折好,轻轻放在家入硝子旁边的空椅上。“麻烦帮我看一下。”语气轻松得像只是暂时离开去洗手间。
下一秒,他身影一晃,已从观战席消失。
正在激烈对攻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感到一股异样的“线”切入战局!许聆川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拳风交汇的中央,左手并指如刀,带着奇妙的牵引力格向夏油杰的手腕,化解其冲势;右手则虚握成拳,指缝间似乎有微弱流光一闪,精准地敲向五条悟无下限术式最为“流动”的某个间隙点,并非攻击,而是扰动。
“两位,热身差不多就行了。”许聆川的声音平稳插入,“训练场维修费挺贵的,而且……”他看向五条悟,又看看夏油杰,“真要分高下,不如换个更‘有趣’的方式?比如,三方混战如何?谁能先有效压制另外两人,或者……先把谁‘请’出场外?”
他这突然介入,不仅强行打断了两人升级的破坏行为,更是抛出了一个全新的、更混乱也更具挑战性的提议。原本的单挑立刻变成了复杂的三方博弈。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娘娘腔’终于忍不住要加入了吗?有意思!三方混战?老子第一个赞成!先把谁打出去呢?”他跃跃欲试的目光在夏油杰和许聆川之间游移。
夏油杰也收敛了针对五条悟的专注战意,看向许聆川,瞬间明白了挚友的意图——既能控制破坏,又能更全面地“称量”这位五条少爷的斤两,甚至可能创造出他和许聆川默契配合“教育”对方的机会。他微微颔首,摆出了迎战三方的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