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在忙着处理后续。
羂索死了，但留下的烂摊子不会自己消失。他策划的那些东西，埋下的那些暗线，不会因为他的死亡就自动归零。
现场必须清理干净——辅助监督的尸体、战斗的痕迹、咒力的残骸，一点都不能留。
许聆川他们几个分工合作，该销毁的销毁，该抹除的抹除。等一切处理完，天都快亮了。
一行人没敢耽搁，直接返回高专。
半路上，【五条悟】脱离了大部队。
“我回一趟五条家。”他把那根手指在手里颠了颠，表情难得正经，“这东西得处理一下，顺便给家里那群老家伙敲敲警钟——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这边的五条悟“啧”了一声：“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五条悟】摆摆手，笑得一脸欠揍，“你去了还得跟你打架，麻烦。”
“……那你倒是别笑啊。”
【五条悟】已经走远了。
剩下的人继续往高专走。
推开夜蛾正道办公室门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
夜蛾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鱼贯而入的一群人——
两个咒灵操使，一个六眼，一个不认识的学生，两个一年级新生，还有两个反转术式。
他沉默了三秒。
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世界末日级别的灾难。
许聆川假装没看见他那沉重的表情，直接上前一步。
“老师。”他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汇报日常任务，“事情是这样的——加茂家的长老意图谋害我们可爱的学弟，辅助监督目睹暴行，当场被灭口。我们迫不得已，只能将他当场击毙。”
夜蛾看着他。
看着这个明明不认识却叫他“老师”的学生。
他没有问“你究竟是谁”这种废话。
只是重复了几个重点：
“加茂家的长老？”
“对。”
“被迫击毙？”
“是这样的。”
“辅助监督没了？”
“是这样的。”
夜蛾正要继续问，许聆川又补了一句：
“对了，那位加茂家长老身上，还搜出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夜蛾沉默了。
比刚才更久的沉默。
他没有问“被迫击毙”和“加茂家长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着许聆川，淡淡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许聆川也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了，夜蛾说的是“处理”，不是“上报”。
这就够了。
接下来是伏黑甚尔的事。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把这个世界伏黑甚尔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妻子死了以后，他游戏人间，然后他入赘了一个姓伏黑的女人，改姓伏黑，把惠和那个女人的女儿伏黑津美纪养在一起。后来那个女人也死了，他就不怎么回家了，只是偶尔给点钱，让两个孩子自己生活。
看到这份“感情史”的时候，我们这边的高专四人组脸上的表情，空白了整整三秒。
家入硝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人渣。”
许聆川紧随其后：“败类。”
五条悟语气激昂：“垃圾！”
夏油杰想了想，憋出一句：“……不负责。”
另外三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你就这点词汇量？”五条悟一脸嫌弃。
夏油杰无辜地摊手：“你们把词都骂完了，我还说什么？”
虽然骂归骂，但事情还是要办。
经过一番协商，【五条悟】和【夏油杰】勉强同意暂时放下仇恨，跟那个男人合作。
“合作可以。”【五条悟】双手抱胸，语气斩钉截铁，“但那小孩得归我们这边。要是真给了禅院家，不知道教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夏油杰】没说话。
他脸上还是那副厌恶的表情，但比之前收敛了许多。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知道自己一直被引导、被设计、被一步步推着走——他确实恼羞成怒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蠢。
但既然有人想把他当棋子，那他偏不让那人如意。
守护同伴，然后反击。
这才是他该做的事。
所以他点了点头，同意了【五条悟】的说法。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逮人了。
运气不错。
他们到的时候，伏黑甚尔正好在家。
——或者说，正好在家门口。
父子俩正在对峙。
伏黑惠顶着一头刺猬头，守在门边，凶狠地盯着面前那个高大的男人。他明显不记得这个所谓的“父亲”——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少了。
伏黑甚尔也没硬要进门。他只是站在外面，盯着门内的小鬼，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他被七个人堵了个正着。
【夏油杰】和【五条悟】堵在出口，表情臭得可以。
伏黑甚尔眉头一挑，下意识就要召唤丑宝——
“等等。”
许聆川走出来，拦在他们中间。
他看着伏黑甚尔，语气平静：“我们可以谈谈。”
伏黑甚尔刚想桀骜不驯地说“不谈你们能怎样”，余光就瞥见了后面那两个——另一个五条悟和另一个夏油杰。
天与暴君向来识时务。
他确实头铁，但没蠢到跟这种阵仗硬刚。
尤其是，他看得出来这个“谈谈”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许聆川开门见山：“加入高专。”
伏黑甚尔挑眉。
许聆川继续说：“惠应该已经觉醒术式了吧？”
伏黑甚尔的眼神变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之前怎么想的，”许聆川看着他，“但现在，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不想让他回禅院家。不然你不会回来见他。”
他没有错过刚才那一幕——当【五条悟】和【夏油杰】堵住出口的时候，伏黑甚尔下意识把惠往后挡了挡。
那个动作，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根据种种信息，许聆川大概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这个男人在去星浆体任务之前，回过一趟禅院家。
他应该是拿惠的术式，跟禅院家的家主做了交易。
但他依然会下意识地保护他。
许聆川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因为经历不同，和自家老师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他依然会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时候，下意识地去给惠铺路。
伏黑甚尔盯着许聆川。
那双眼睛让他有点不舒服——像是被看透了。
他扯出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你们来晚了。我已经拿那小子的术式跟禅院家做了交易，卖了十亿呢。”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给更多，把那小子卖给你们也不是不行。”
【夏油杰】的脸瞬间黑了。
他实在看不惯这个人渣的笑容，更听不得他拿自己孩子做交易的话——
然后他被许聆川手动捂嘴了。
“唔唔唔——！”
许聆川面不改色地把他按住，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和他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站出来，看着伏黑甚尔。
“三十亿。买你和你儿子，买断。”
伏黑甚尔挑眉。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看向【五条悟】，开始讨价还价。
“三十亿就想买天与暴君？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要多少？”
“至少五十。”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卖给禅院家十个，卖给我五十，你就是黄金，拆开卖你都不值这个价，三十一！”
“五条家的神子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你可是要买断两个的，我还要去跟禅院家毁约，要担风险的，四十五，不能再少。”
“哈？你会怕禅院家？你叛逃出来的时候可是杀了不少吧，大不了老子去解决禅院家的事情，三十二！”
两人就这么在门口讨价还价起来，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许聆川没管他们。
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门内，一个小女孩正站在惠身后，怯生生地看着门外这群人。
伏黑津美纪。
她大概是被两个家入硝子夸得有点懵，脸红红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惠挡在她前面，像只小刺猬一样警惕着所有人。
许聆川看着津美纪。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像遇到里香的时候。
但更像伏黑槿当时给他的感觉。
这女孩身上，一定有什么事。
那边，讨价还价已经结束了。
最后敲定的是三十五亿——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会一起去禅院家毁约，解决后续的事情，伏黑甚尔带着惠再加上津美纪加入五条家阵营，也就是加入高专阵营。
伏黑甚尔宣布要搬家的时候，津美纪的表情明显失落了下来。
但她有点怕这个继父，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快哭了。
惠立刻挡在她面前。
“你不许欺负津美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