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许聆川已经蹲了下来。

他蹲在两个孩子面前，直视着他们的眼睛。

那张脸，瞬间切换成了他们那个世界哄惠、哄小果子、哄里香时的表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叫惠，对不对？”

惠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护住身后的津美纪。

许聆川也不急。

他就那么蹲着，仰着头看他，弯着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什么易碎的小动物。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你看那边那两个白毛——”他朝身后努了努嘴，“他们虽然吵了一点，但是不凶的。”

两个五条悟同时“喂”了一声。

许聆川没理他们，继续柔声说：“还有那边两个怪刘海，他们人很好，不会欺负你。”

两个夏油杰同时沉默。

惠的表情松动了一点点。

但还是没说话。

许聆川又看向他身后的津美纪。

“你是津美纪对不对？”他的声音更柔了，像是在跟一朵小花说话，“你好呀，我叫许聆川。你可以叫我川哥哥。”

津美纪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许聆川的笑容更温和了。

“你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对不起哦，我们人太多了。但是你放心，真的都是好人。”

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家入硝子。

“你看那两个姐姐，她们可温柔了。刚才还在夸你呢，说你长得可爱。”

津美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许聆川伸出手，掌心向上，慢慢递到她面前。

“可以让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吗？就一小下，不疼的。哥哥会很轻很轻的。”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什么警惕的小动物喂食。

津美纪看着他。

看着那双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

又看了看他伸出的那只手。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把自己小小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许聆川轻轻握住。

“谢谢你信任我。”他笑着说，“津美纪真乖。”

旁边，两个五条悟看着这一幕，早就按捺不住了。

【五条悟】弯下腰，凑到惠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喂，小鬼——你叫惠是吧？几岁啦？”

这边的五条悟也凑过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上几年级了？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惠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懵逼。

他看看左边这个白毛，又看看右边这个白毛。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都笑得一脸欠揍。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但两个五条悟立刻跟上一步。

“别跑嘛——！”

“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惠的额角蹦出青筋。

【夏油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有点嫌弃。

有点想笑。

还有点——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目光却一直落在蹲在地上哄孩子的许聆川身上。

那眼神，可真是算不上清白。

“他真的很棒，不是么？”他轻声说。

【夏油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许聆川正握着津美纪的手，低头跟她说些什么。小女孩的表情已经完全放松了，甚至还笑了一下。

“还行吧，”【夏油杰】开口，语气有点别扭，“一直都这样？”

“嗯。”他家的夏油杰点点头，“一直都很敏锐通透，基本上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事情，而他的柔软，永远会给需要的人。”

【夏油杰】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个家入硝子站在最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们对视了一眼。

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许聆川握着津美纪的手，静静地用「璇玑瞳」和「缀璎珞」探查着。

然后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她灵魂深处，埋着一颗种子。

代表诅咒与不祥的种子。

藏得很深，深到如果不是专门去探查，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因为只是种子、尚未发芽，所以悄无声息——就连六眼都看不出来。

一旦爆发，它会迅速压制原本的灵魂。

好像……还有夺舍的作用？

许聆川根据那些复杂的线条，大致推断出了这东西的用途。

但他没有声张。

只是快准狠地将线刺入，把种子分解干净。

分解的过程中，他似乎隐隐感觉到一道灵魂的消逝。

若有若无，不太真切。

他抬头，看向紧张地盯着他的津美纪。

笑了笑。

“你很健康哦。不要担心。”

津美纪的眼睛亮了起来，使劲点了点头。

“谢谢川哥哥！”

旁边，惠终于受不了两个五条悟的夹击，炸毛了。

“你们走开——！”

许聆川站起来，走过去。

他伸手，把惠轻轻抱进怀里。

惠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许聆川把他圈在怀里，微微侧过脸，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惠的脸颊。

轻轻地蹭了蹭。

“撸撸猫毛，吓不着。”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惠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们是坏蛋，我们惠惠不理幼稚鬼，不跟他们计较。”

惠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他记事起，就很少有人这样抱他。

更没有人这样贴着他的脸，这样轻轻地蹭他。

这样温柔地安抚他。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但他没有挣扎。

许聆川感觉到他的僵硬，没有松开，只是抱得更轻柔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微微把惠从怀里拉开一点，低头看他的脸。

然后他愣住了。

惠整张脸都红透了。

从脸颊到耳朵，连脖子根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许聆川眨了眨眼。

两个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脸红了他脸红了！小鬼你脸红了！”

“喂喂喂不是吧，这么纯情的吗？！”

【五条悟】笑得直不起腰，扶着五条悟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五条悟也好不到哪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惠把脸埋回许聆川怀里，死活不肯抬头。

连津美纪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聆川无奈地笑着，轻轻拍了拍惠的背。

“好了好了，别笑了。”他瞪了两个五条悟一眼，“再笑他更不肯出来了。”

两个五条悟勉强收了收笑，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夏油杰们站在两个幼稚鬼旁边，目光落在许聆川和惠身上，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两个家入硝子站在最后面，看着这群人。

一个笑得温柔，一个表情嫌弃。

两个白毛还在那儿嘀嘀咕咕“他脸好红，恼羞成怒了？”“因为你刚才笑太夸张了”“我没有”。

她们对视了一眼。

同时弯了弯嘴角。

夕阳西斜。

门口闹成一团。

伏黑甚尔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露出那副“麻烦死了”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被抱着的儿子，看着那个笑起来的小女孩，看着这群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把他家包围的人。

然后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太阳。

啊，太阳下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