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师也想当农民吗？”

夏油杰一边喝着红茶，一边淡淡地嘲讽。红茶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被困住的诅咒师暴跳如雷，浑身上下被咒灵缠得死死的，连指节都动不了。

“你明明就听到了吧，臭小子！”

夏油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喝他的茶。

诅咒师见他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怒极反笑，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对方骨头里。

“一个学生，还敢看不起我？拜恩先生也到这里了，他可是Q的最强战力。无论是你，还是那个小鬼，甚至是那两个该死的女孩——”

话没说完，夏油杰的手机响了。

不是来电，是简讯。

他轻轻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屏幕亮起，五条悟发来一张照片——角度嚣张，光线随意，画面里躺着一个流着鼻血、陷入昏迷的紫发男人，背景是碎裂的地面和散落的刀刃。照片的前景，一只比着“耶”的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指节分明，透着满满的青春活力。

夏油杰挑了一下眉。

他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那个正在叫嚣的诅咒师，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确认今天的天气。

“你说的拜恩，是这个人？”

诅咒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

“是……是这个人，没有错。”

不是否认，不是狡辩，只是一种被现实碾过之后的无力。声音越往后越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叹息。

最强战力，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而那个比着“耶”的白毛少年，笑得像刚打完一场愉快的游戏。

之后，由于Q的最强战力拜恩下落不明，诅咒集团Q面临解散，大量诅咒师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处的高楼上，孔时雨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那个男人。

“不愧是甚尔，你教出来的学生，有两把刷子嘛。”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促狭的弧度，“怎么样？一打二，你可以吗？”

伏黑甚尔靠在窗边，手臂搭着窗台，姿势懒散得像要睡着。闻言，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也带着几分不耐烦。

“哈？在说什么鬼话？那两个小鬼还是太嫩了。”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瞧瞧那志得意满的样子。好像缺了一个人，就像缺了大脑一样——竟然一直开着无下限进行防御。还没有掌握反转术式的六眼，只要通过不断消耗，就是可以解决的存在。”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是比之前有了那么点看头，但还远远不够。”他直起身，扭了扭有些僵硬的颈部，稍微活动了一下，“放心吧，任务会完成的。毕竟，我还需要这笔钱——给我心爱的妻子买一个足够配得上她的礼物。”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至于现在嘛，就先失陪了。还没到惊喜最后出场的地步。”

“怎么回去那么早？不去喝一杯？”

伏黑甚尔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惠那小子，马上要放学了。再不赶紧回去，会赶不上做晚饭。”

孔时雨站在窗边，目送那个男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复杂，像是一杯混合了欣慰、无语和一点点别扭的鸡尾酒。

“什么啊……”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的边缘，“术师杀手，竟然会是个好爸爸吗？”

他没有追问那些不该问的事。

但他从伏黑甚尔的态度里，闻到了更深的水声。这次星浆体事件，远比他所能探知到的更加复杂。像一个环中套环的局，一圈扣一圈，不知终点在哪里。

会发生什么？

他靠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片阴沉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是让人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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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去看看医生？”五条悟看着依然未醒的天内理子，偏头问夏油杰。

夏油杰也很愁。他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要是能像硝子那样用反转术式就好了。”

“怎么可能？”五条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我都听不懂她到底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夏油杰的思绪也被这句话拽了回去。

——硝子的反转术式现场教学。

那个下午，家入硝子站在他们面前，把手举过头顶，用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圈，嘴里念念有词：“就‘咻’的这样，又‘呼’的那样——就完事了啊。”

五条悟当时一脸茫然：“……什么‘咻’？什么‘呼’？”

硝子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两块不开窍的木头：“‘咻’，‘呼’——这都不懂？”

夏油杰当时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硝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你们两个还真是没天分啊。”

而他们的另一位挚友——许聆川——早在三天前就成功领悟了反转术式。他站在胜者的队伍里，和硝子并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嘴角挂着那种“我知道你们不懂但我不说”的微笑。

五条悟想到这里，脸又鼓起来了。

“真是让人不爽啊！我们两个都没领悟到，怎么偏偏给那家伙领悟到了？而且他竟然抛下我们两个去跟硝子统一战线！我们两个难道比不过硝子吗？”

夏油杰微微抿了抿唇，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溜溜的涟漪。

是啊。川竟然和硝子站在一起，笑他们没天分。不仅自成派系，还踩一捧一，狼狈为奸——最过分的是，这次任务，他竟然不主动申请跟他们一块，反而听从那些老橘子的话，先去天元那边驻守。

“他可没有一点舍不得我们。”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表情，也想起来了。

他们去堵许聆川的场景——两个人一唱一和，软硬兼施，差点没把“我们想跟你一起做任务”这几个字写在脸上。许聆川那家伙，竟然义无反顾，一头就扎进了老橘子安排的路线里，还叮嘱了一大堆东西，就是不松口跟他们一起。

最可气的是，硝子还在旁边嘲笑他们，说他们是“跟在鸡妈妈屁股后面疯狂找存在感的小鸡”。

可恶的女人！

就在两个人表情一个赛一个不好看、散发着幽幽怨念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发出了响动。

天内理子从黑暗中迷茫地睁开双眼。

视野还模糊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极近的脸——墨镜，白毛，笑容灿烂，正歪着头看她。

“你醒了？”

理子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脑子里还残留着爆炸的轰鸣、破碎的天花板、坠落的失重感。眼前这张脸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墨镜边框的金属光泽。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五条悟脸上。

五条悟整个人都僵住了。

理子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跃起，摆出防备的架势，声音又尖又亮：“无耻小人！敢刺杀本小姐？那就让你先死！”

夏油杰的小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但他动作不慢。他迅速掏出手机，对准五条悟单手捂着红肿脸颊、表情咬牙切齿的定格画面，“咔嚓”一声，照片到手。然后快速发送，动作行云流水。

发完之后，他才收起手机，伸手轻轻拍了拍五条悟僵硬的肩膀，转头看向理子，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