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子，别担心。我们和袭击你的人不是一伙的。”

理子的心跳还很快，手心全是汗。她怀疑自己刚才那一巴掌可能打错了人，但她不承认。她盯着夏油杰那张笑得无懈可击的脸，一个字都不信。

“根本就是在胡说吧！”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有气场，“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是在胡说！而且——前额那撮毛也很奇怪！”

她指着夏油杰的刘海，气势汹汹，理直气壮。

夏油杰保持着笑容，轻轻歪了一下头。

那撮毛纹丝不动。

走廊里，黑井正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骑着夏油杰分配给她的一只山羊型代步咒灵，缓慢地升向理子所在的楼层。她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电梯门还没开，就隐隐传来一阵——理子的惨叫声？

黑井的心猛地揪紧。

“理子小姐！”她差点从咒灵背上站起来。

电梯门终于打开了。

她刚想冲出去——然后愣住了。

理子正被两个穿着高专制服、高大得不像高中生的男生左扭扭、右扭扭，双腿双手被拉直，整个人被抻得像一根面条。

其中一个白毛脸上还顶着一个新鲜的红手印。

“啊啊啊，你们目无尊卑！”

黑井眨了眨眼。

理子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光亮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绳索，所有担心的、害怕的、强撑着的东西，在这一刻呼啦一下全松开了。

“黑井！”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雀跃，“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从两个DK手里挣出来，像只小鸟一样扑过去，一把抱住黑井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黑井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环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黑井轻声说，“我没事，理子小姐也没事。”

理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黑井，你所乘坐的是何物？”

天内理子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只盘旋在空中的咒灵，目光里带着好奇，却一点也不慌张。

“嗯，这是额头一撮毛的那位的术式。”黑井微笑着，语气温和地介绍。

“能不能别用这种词来形容我？”夏油杰满脸黑线，无奈地叹了口气，“咒灵操术——顾名思义，就是操控吸收进来的咒灵。”

“你这小丫头比我想的活泼嘛。”五条悟靠在沙发背上，歪头看向那个放松下来后显得格外有活气的女孩，“本来我还顾虑你会因为同化的事情消沉，正想着怎么才能不刺激你呢。”

天内理子“哼”了一声，语气清扬，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真是卑微之人才会有的想法。”

“哈？”五条悟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她为什么是这种状态。

天内理子站了起来。她单手往山羊形咒灵的头顶一撑，翻身而上，稳稳地站住，像登上了演讲台。她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口：

“听好了！天元大人就是本小姐，本小姐就是天元大人！”

“虽也有人如你一般混淆了同化与死亡，但那可是大错特错。通过同化，到那时，本小姐就会成为天元大人，而天元大人也会成为本小姐。本小姐的意志、心灵、灵魂，都会在同化之后永远地活下去。”

她声情并茂，慷慨激昂，仿佛在宣告一个辉煌的未来。

然而，对面的两个屑，却根本没有认真听。

“你什么时候换屏保了？这张照片哪里来的？他知道吗？”夏油杰盯着五条悟手机屏幕上那张许聆川在课堂上打瞌睡的照片，旁边五条悟比着耶，笑得一脸欠揍。

“这可是稀有照片！难得他会在课堂上打瞌睡，而且还是那种一悠一悠的，你看他脑袋一垂一垂的，不是很有趣吗？”五条悟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独家照片，概不分享。”

“喂！”天内理子恼羞成怒地喊出声，正要声讨这两个不专心听讲的家伙，却骤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黑井，“黑井，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还是上午。但我觉得学校还是……”

“少啰嗦了！说要去就是要去！”天内理子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不是，明明现在回高专才是最安全的吧？”五条悟放下手机，皱眉问道，“那个小丫头不懂这个道理，你们难道也不懂？”

“我也很想这么做啊。”电话那头，夜蛾正道的声音沉沉的，“但这是天元大人的命令——要我们满足天内理子提出的一切要求。”

五条悟有些不耐地挂断了电话。他伸脚撩了一下泳池的水，水花溅起又落下。

“这也太惯着她了吧。”

“别这么说啊，悟。”夏油杰站在旁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深意，“当她同化以后，她就会变成天元大人，在高专的底层成为咒术基石的一部分。到那时候，就再也见不到朋友、家人，还有其他重要的人了。”

他顿了顿，看向五条悟。

“我们能解决的，不是吗？且让她自由地度过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

“算了，反正有你的咒灵盯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五条悟摊了摊手，算是妥协。

“是啊，可惜不能像冥小姐那样进行视觉共享。”夏油杰略带遗憾地说。随即，他脸色一变，轻拍五条悟的肩膀，声音压了下来，“快，去理子小姐那边。”

“怎么了？”

“有两只咒灵被拔除了。”

另一边，伏黑家。

伏黑惠咬着一颗肉丸子，含混不清地问：“爸，你最近不忙吗？既然你不忙的话，那聆川哥哥他们应该也不忙啊。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了。妈妈也不在。”

伏黑甚尔咀嚼着肉丸子，头都没抬。“小孩子家家的，别管那么多。好好上你的学就是了。还有，加深一下你的咒术操作。”他瞥了儿子一眼，“现在这样就跟逗人玩似的，一根手指就能捏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少关心我妻子的事情。你已经长大了，离我的妻子远一点。”

“哈？”伏黑惠炸毛了，“臭老头，那是我的妈妈！迟早有一天我会打败你，把妈妈抢过来，照顾得比你还要好！”

他气鼓鼓地瞪着父亲，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所以……你没有做危险的事情，对吗？”

伏黑甚尔进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衔上话：“都说了小孩子不要操心那么多，小心跟你聆川哥哥一样，年纪轻轻就少白头。”

伏黑惠看着他爹这避而不答的态度，干脆摆出了和父亲平常一模一样的臭脸——眉头微皱，嘴角下撇，一脸“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直接伸手，把儿子那颗炸毛海胆头揉得更乱了。伏黑惠被揉得龇牙咧嘴，差点放出玉犬来咬他。

“不会出事的。”伏黑甚尔收回手，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就像他说的那样——小孩只要负责长大就够了。如果什么事情都让你们来操心，那我们这些大人不就太没用了？”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盘。

“好了，吃完去睡吧，下午还有课。”

伏黑惠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看着他爹把碗盘端进洗手盆，哗啦哗啦地冲洗。水声还没停，伏黑甚尔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两条消息，来自不同的人。

他低头一看。

“更多的诅咒师动手了。”

“不用留手，全力以赴。”

伏黑甚尔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堪称血腥的笑容。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什么，战意蓬勃地从眼底烧起来。

他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