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学习小组”以一种诡异又热闹的方式运行着。沈疏白的加入带来某种无形的秩序,周时屿和陆予安的争吵被控制在“学术讨论”范围内,苏槿和夏初的互动则更为自然——至少在沈疏白在场时,夏初不那么容易脸红。
顾焰继续扮演着沉默寡言、成绩中游、偶尔需要“补习”的特招生。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沈疏白以指导名义靠近、查看他的“学习进度”时,后颈腺体那该死的应激反应和心头翻涌的烦躁有多难压制。
周五美术社活动日,夏初有独立画室使用权。苏槿自然陪同,并以“模特”和“感受艺术”为由,半拉半拽地把顾焰也拖去了艺术楼。至于沈疏白——“指导学长应该全方位了解小组成员特长”,苏槿理直气壮地也发出了邀请。
于是,下午的画室里,罕见地聚集了六人中的四个:夏初在画架前调色,苏槿托腮旁观,顾焰被安排在窗边椅子上当“静态模特”,而沈疏白……他靠在另一边的书架旁,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翻阅,神情平静得像在图书馆。
画室静谧,阳光温暖。顾焰的警惕性在这种氛围里缓缓放松,目光掠过窗外的晚霞,掠过专注画画的夏初和眼中含笑的苏槿,掠过角落堆放的陈旧画具。
忽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尊蒙尘的半身石膏像底座上顿住了。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刻痕,形状像变体的“L”,旁边还有个小数字“7”。
L-7。
顾焰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动声色地起身活动,踱步到角落,蹲身拂开灰尘。刻痕清晰——确实是花体“L”和数字“7”。
怎么会在这里?
“顾焰?”夏初的声音传来。
顾焰迅速起身:“没什么,看到个旧东西。”
夏初“哦”了一声继续画画。苏槿若有所思地看了顾焰一眼,又看看石膏像。
天色渐暗,夏初完成了今天的速写。画纸上的顾焰只是个动态轮廓,但线条流畅。
“谢谢。”夏初小声说。
“画得挺好。”苏槿夸奖,挽住她胳膊,“走啦去吃饭!顾焰,沈学长,一起?”
沈疏白合上画册:“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顾焰也摇头:“回宿舍。”
苏槿也不勉强,拉着夏初离开。
画室只剩下顾焰和沈疏白。空气安静下来。
顾焰走回石膏像旁,沈疏白也走了过来,两人一起仔细检查。除了刻痕,没有其他发现。顾焰拿出手机拍照。
就在这时,画室门口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锁舌弹回的声音。
顾焰瞬间闪身到高大画架后,沈疏白则无声退到门侧阴影里。
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一个穿保洁制服、戴口罩帽子的身影闪入,拿着小手电,径直走向存放社团资料的文件柜,快速翻找。没找到目标,那人焦躁地低骂一声,手电光转向堆放废弃物的角落——正是石膏像所在!
顾焰屏住呼吸。沈疏白在门侧阴影里,手已悄然按在手机某个按键上。
就在那人即将走向石膏像时,窗外传来垃圾桶被风吹倒的巨响。那人吓了一跳,犹豫片刻,迅速退出画室,轻轻带上门。
又等了几分钟,顾焰和沈疏白才从藏身处出来。
“不是普通保洁。”顾焰低声道。
“嗯。目标明确。”沈疏白走到窗边,望向楼下,人影已消失。“在找东西,或确认东西是否被动过。”
两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