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焰脸色沉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疏白转身正对他,目光平静带压力,“如果你想维持‘普通学生’伪装,想保护新结交的‘朋友’,需要学会‘普通学生’的反应。愤怒,冲动,或至少表现关心,而不是置身事外的冷静评估。”
顾焰恼火:“我怎么做关你屁事?我本来就不是好学生!”
“但你正在试图扮演一个。”沈疏白字字清晰,“你的扮演,关系的不只你一人。周时屿,陆予安,苏槿,夏初……他们因靠近你被卷进来了。今天伤的是陆予安,明天呢?”
夜风呼啸。
顾焰握紧栏杆,指尖发白。沈疏白话像针扎心。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用拳头警惕解决一切。朋友?保护?这些词太陌生沉重。
“那你说怎么办?冲上去揍李威一顿?让所有人知道我不对劲?”
“不。”沈疏白摇头,“但可以有更‘合理’反应。比如以‘学习小组组长’或朋友身份探望,表达不满,甚至用‘学生’手段——向学生会投诉,要求调取清晰监控,施加舆论压力。”
他看着顾焰,眼神复杂:“顾焰,查清真相需要暗处的刀,但保护身边的人,有时需要明处的盾。你得学着两者都用。”
顾焰与他对视,半晌低骂:“……麻烦死了。”
但他没反驳。
沈疏白知道他听进去了。他重新转向栏杆外,语气缓和:“苏槿夏初那边,也要注意。”
“她们怎么了?”
“夏初母亲今天下午又给苏槿母亲打了电话。”沈疏白声音平淡,“一样的内容,感谢苏槿对夏初照顾,但希望她们‘保持适当距离’,尤其不要和‘背景复杂’同学走太近。”
顾焰瞬间明白。背景复杂指他。“保持距离”恐怕不止针对他。
“苏槿什么反应?”
“很生气。和她母亲电话里吵了一架。”沈疏白顿了顿,“夏初……很自责。她觉得连累了苏槿。”
天台上无言。只有风声。
顾焰觉得烦躁。他讨厌这种牵扯不清的情感纠葛,讨厌因自己的事拖别人下水。
“那个美术老师,秦薇,”他换话题,“有线索了?”
沈疏白从口袋拿出微型U盘:“苏槿帮忙从老社员那里打听到。秦薇辞职后去了南方小城开画廊,但具体地址不详,多年前失联。不过,有人提到她离开前烧掉不少自己画作笔记,但可能有一些学生时期习作留在学校仓库。”
“仓库?”
“嗯。艺术楼地下废弃储物仓库,堆着建校以来各社团淘汰杂物。L-7石膏像最初可能从那里流出。”
顾焰眼神一凝:“要去看看吗?”
“周末。”沈疏白递U盘,“这是仓库大致布局图和可能监控盲区。我们一起去。”
“我们?”
“嗯。”沈疏白看他,“合作者,这次可能需要你……当我的‘盾’。”
顾焰愣了下,明白沈疏白身份特殊单独行动易引人注目,他这个“转学生”到处逛逛更合理。
“……知道了。”他接过U盘握在手心,冰凉坚硬。
沉默。但气氛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你的易感期,”顾焰忽然又提起,语气别扭,“‘暂时’还没事?”
沈疏白沉默片刻。夜风中声音很低:“信息素比平时活跃,控制需更多精力。但……比前几天好。”他顿了顿,“你的血薄荷,确实有用。”
这话太直白。顾焰耳根一热瞬间炸了毛:“谁问你这个了!我是怕你关键时刻掉链子拖后腿!”
沈疏白看他骤然泛红侧脸和强装凶狠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弯了下,没戳穿。
“嗯,不会拖后腿。”
顾焰:“……”更气了。
他觉得自己今晚就不该上来。每次跟沈疏白单独说话,最后不是被气就是被堵得说不出话。
“走了!”他转身要下楼。
“顾焰。”沈疏白叫住他。
顾焰不耐烦回头:“又干嘛?”
沈疏白看着他,夜风吹起柔软黑发,漂亮带着不耐烦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下周开始,”沈疏白说,“我会申请调到你那节体育课助教。李威也在那节课。”
顾焰皱眉:“你又要干嘛?”
“当你的‘盾’。”沈疏白语气平静,“明处的。”
顾焰愣在原地。
沈疏白已转身先一步走向楼梯口,背影挺拔如松。
“走了,合作者。早点休息。”
声音随风飘来。
顾焰站在天台,看着背影消失,许久低低“切”一声。
但胸口那股莫名烦躁,好像被夜风吹散些。
他摸口袋里的U盘。
周末,仓库。
看来,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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