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砖，从里面摸出几个比拇指略大的、金属外壳的小圆柱体，以及几个类似鞭炮但结构更复杂的小玩意。

“烟雾，强光，高频噪音。”顾焰简单介绍，“范围可控，效果唬人，不致命。”

周时屿眼睛亮了：“这个好！”

“需要一个人去对面那栋废弃的筒子楼顶操作，遥控触发。”顾焰看着沈疏白，“视野好，触发后也方便脱身。但得身手利索，而且……”

“我去。”沈疏白接过他手里的几个小装置，掂量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丢个垃圾。

顾焰看着他，没反对，只是从工具箱里又拿出一个微型耳麦递过去：“保持联系。”

陆予安已经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了这片区域的详细地图，指出了最佳触发点和几条撤离路线。苏槿和夏初紧张地靠在一起，屏住呼吸。

沈疏白换了一身顾焰找出来的深色旧衣服，戴上兜帽，将装置小心收好，对顾焰点了下头，如同融入阴影的猫，悄无声息地从阳台翻出，沿着外墙一些不起眼的凸起和旧水管，轻盈而迅捷地向下滑去，很快消失在楼下巷道更深的黑暗中。

屋内剩下的五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顾焰守在窗边，目光紧盯着楼下那两个抽烟的男人，以及那辆黑色的轿车。耳麦里一片寂静。

大约过了十分钟，耳麦里传来沈疏白极轻的、平稳的呼吸声，然后是三下轻微的叩击声——准备就绪。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两分钟。

突然！

对面那栋废弃筒子楼三楼的某个空房间里，猛地爆开一团耀眼至极的白色闪光！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窗帘，屋内的几人也瞬间被晃得眼前一白！

紧接着，沉闷的爆炸声传来，同时，大量浓密的、带着刺鼻焦糊味的灰色烟雾从那个窗口汹涌喷出！

楼下蹲守的两人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立刻扔掉烟头，警惕地看向爆炸方向，手摸向了后腰——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东西。

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驾驶座又下来一个人，快速和两人交谈，指着冒烟的方向。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的刹那，顾焰低喝一声：“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黑盒塞进背包，率先冲向门口。周时屿护着陆予安，苏槿拉着夏初，紧跟其后。

五人沿着预先看好的、远离正门和黑色轿车的后侧防火梯，快速而无声地向下移动。老旧的铁梯发出细微的呻吟，但在远处持续的烟雾和隐约传来的消防车警报声掩盖下，并不明显。

落到地面，是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顾焰打了个手势，五人贴着墙根，快速向另一个方向移动。远处，还能听到那三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叫和奔向筒子楼的脚步声。

他们成功脱身，但住处暴露了。

跑出两个街区，在一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后巷阴影里，五人停下喘息。苏槿和夏初脸色发白，周时屿和陆予安也满头是汗。

顾焰拿出手机，给沈疏白发了一条预设的加密安全信号。

几秒后，回复传来：【安全。老地方见。】

“老地方？”周时屿喘着气问。

“他知道。”顾焰收起手机，看向惊魂未定的四人，尤其是脸色苍白的夏初，“今晚不能回学校宿舍，也不能去任何可能被联想到的地方。得找个临时落脚点。”

陆予安立刻说：“我小姨在城东有套房子，最近空着，钥匙在我这儿。平时没人去，应该安全。”

“走。”顾焰没有犹豫。

一行人再次融入夜色，像几条被迫离开临时巢穴的幼兽，带着他们至关重要的“宝物”，奔向下一个未知的、暂时的藏身之所。

雨，不知何时又细细密密地下了起来，淋湿了街道，也淋湿了少年们单薄的肩头。

夜色如墨，前路泥泞。

但握在手中的黑盒，和彼此之间那根无形的、越绷越紧的纽带，让他们只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