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化馆肯定不行了，他们现在一定重点盯着。”苏槿说，“还有什么地方和秦薇有关？又比较偏僻，适合‘秘密行动’？”

夏初忽然小声说：“秦薇老师……她好像很喜欢去学校后山那个废弃的小气象站写生。我以前在美术社更早的相册里看到过一张模糊的照片，她一个人坐在气象站旁边的石头上画画……照片背面写着‘唯一安静处’。”

学校后山废弃气象站！那里平时几乎没人去，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确实像个进行秘密交接或“开启仪式”的好地方。

“就是它了。”沈疏白拍板，“陆予安，你尽快准备好信号模拟器。周时屿，你负责把东西‘不小心’地遗落在通往气象站的必经之路上，但要留下点‘我们很小心但还是被发现了’的痕迹。明天下午……就三点吧，这个时间比较合理。我和顾焰会提前到气象站附近隐蔽观察，确认他们是否上钩。”

“那我呢？”苏槿问。

“你和夏初，明天正常上课，但放学后不要回宿舍，直接来这边汇合。如果计划顺利，引开了大部分尾巴，我们傍晚就去明德楼那个阶梯教室，验证‘午后三时十五分’的线索。”

分工明确，风险与机遇并存。

“对了，”顾焰看向陆予安，“你组装信号器的时候，加个简易的远程触发震动装置。等他们的人接近‘诱饵’，就让它稍微震动一下，模拟一下‘激活’或‘接收到指令’的反应，效果更逼真。”

陆予安点头：“明白。”

计划制定完毕，已是后半夜。几个人在空房子里勉强找地方休息。客厅沙发留给苏槿和夏初，顾焰和沈疏白占据了书房的小榻和地铺，周时屿和陆予安则在客房挤一张床。

黑暗中，疲惫渐渐涌上。但紧张感并未完全褪去。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光芒透入的微光。顾焰躺在地铺上，手臂的伤口在寂静中隐隐作痛。他能听到旁边小榻上，沈疏白清浅而平稳的呼吸声。

“你的伤，”沈疏白的声音在黑暗中忽然响起，很低，“明天行动前，再换一次药。”

“嗯。”顾焰应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沈疏白又说：“后山气象站，视野好，但撤离路线单一。如果对方人太多，或者有包围，会比较麻烦。”

“知道。”顾焰闭上眼，“所以得快。确认上钩，拿到我们想要的，立刻撤。”

“……小心点。”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后，房间重归寂静。只有夜风掠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顾焰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模糊的天花板。

身边的人，这个自称“合作者”的沈疏白，心思缜密，背景复杂，身上谜团不比自己少。他说“勿信沈氏”，沈疏白却似乎一直在对抗着来自家族的压力，保护着这个临时凑起来的小组。

信任，在黑街是奢侈品，在这里，似乎也脆弱得像蛛网。

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将后背暂时交给对方。

窗外，雨已停歇，云层缝隙中露出几点寒星。

明天，又是一场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