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合租小公寓的那天,窗外飘着细碎的雪沫。
顾时行刚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就被江熠从身后抱住。温热的胸膛贴在他的背上,檀木香气裹着熟悉的暖意,漫过四肢百骸。江熠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蹭着他柔软的发茬,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喑哑:“这四十五天,我每天都在数日子,数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时行的指尖微微发颤,他转过身,伸手回抱住他,指尖划过他瘦得凹陷的下颌,眼底漫过心疼:“以后再也不会了。”
江熠用力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只找到归宿的大型犬,蹭了蹭他的皮肤:“再也不会了。”
小公寓里的一切都没变。阳台上还挂着两人的卫衣,书架上摆着顾时行的专业书和江熠的篮球杂志,床头柜上放着那个绣着“S”和“Y”的围巾,连空气里,都残留着两人熟悉的气息。
仿佛这四十五天的分离,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从那天起,小公寓的灯,每天都会亮到后半夜。
顾时行把书桌搬到了客厅,江熠也把自己的习题册堆在旁边,两人并肩坐着,台灯的暖光映着两张专注的侧脸,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冬夜里最动听的旋律。
江熠的基础太差,金融系的专业课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书。顾时行就耐着性子,一道题一道题地给他讲。从最基础的公式推导,到复杂的案例分析,顾时行的声音清泠温润,像春风拂过湖面,一点点化开江熠心头的迷雾。
“这里的折现率,不能直接用市场利率,要考虑风险溢价。”顾时行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清晰的公式,侧头看向江熠,“听懂了吗?”
江熠盯着草稿纸,眉头皱得紧紧的,耳尖微微泛红:“……没太懂。”
换作以前,他早就把笔一扔,嚷嚷着不学了。可现在,他只是抿着唇,眼底带着点倔强的执拗,看着顾时行:“你再讲一遍,我肯定能听懂。”
顾时行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放慢语速,又讲了一遍,指尖偶尔会碰到江熠的手背,烫得两人同时一颤,又飞快地移开,耳尖不约而同地泛红。
夜深了,顾时行的眼皮开始打架。他撑着下巴,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困得差点栽倒。江熠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带着点心疼:“困了就去睡,我再看会儿。”
顾时行摇摇头,强撑着睁开眼:“陪你。”
江熠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个轻吻,像羽毛拂过,带着温热的触感:“乖,去睡。我不会偷懒的,明天你检查。”
顾时行拗不过他,只好起身,却不忘把自己的保温杯递给他:“里面是热牛奶,记得喝。”
江熠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像是揣了个暖炉。他看着顾时行走进卧室的背影,直到门轻轻关上,才低头,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他不能拖顾时行的后腿。他要和他一起,站在更高的地方。
凌晨一点,江熠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刚想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就听见卧室的门轻轻响了。
顾时行披着外套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毯。他走到江熠身后,轻轻把毛毯披在他身上,指尖划过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趴着睡,会着凉。”
江熠回头,看见他眼底的惺忪睡意,心里一暖。他伸手,把人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怎么醒了?”
“听见你这边没动静,不放心。”顾时行圈住他的脖子,脸颊蹭着他的颈窝,闻着熟悉的檀木香气,困意更浓,“要不要一起睡?”
江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忍了又忍,才哑着嗓子说:“再看两道题,就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