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柱的光停在一种耐心的亮度上。
那不是等待指令的姿态,更像是在等待被定义。旧交换带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安静,连远处风穿过结构缝隙的声音都像是被削弱了。裂缝已经被确认、被进入、被证明可重复,而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再属于技术范畴。
而是选择。
“你想怎么开放?”那名陌生人问。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询问一条已经存在的规则,而不是在推动它的诞生。林述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看复制体,确认他们是否仍然保持着那种微妙的同步——不是完全一致,而是彼此感知对方偏差的能力。
“开放不是一个开关。”复制体先开口,“是条件。”
“我知道。”陌生人点头,“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那你也该知道,”林述接过话,“条件本身,会筛掉绝大多数人。”
陌生人笑了笑。“如果不能筛选,那它很快就会被系统重构。”
这是共识。
裂缝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目前仍然“难以进入”。一旦进入成本过低,系统就会迅速将其建模、吸收、标准化,最后变成另一条被标注的路径。
“第一条条件。”林述说,“必须是自愿。”
“这条很模糊。”陌生人回应。
“但很重要。”复制体补充,“任何被迫进入的人,都会试图回到原有体系。他们会要求解释、补偿、修复。”
陌生人沉默了一下,点头表示认可。
“第二条。”林述继续,“必须存在重叠状态。”
“解释一下。”陌生人说。
“进入者,必须同时承担两种身份。”复制体解释道,“或者说,两种未完全合并的存在方式。不是复制,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并存。”
陌生人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这意味着,大多数人不符合条件。”
“是。”林述说,“裂缝不是给‘想离开系统的人’准备的,而是给那些已经在系统里发生偏移的人。”
“第三条。”复制体停顿了一下,“必须接受不可逆变化。”
这一次,陌生人没有立刻回应。
不可逆,是最难被接受的词。它意味着进入裂缝的人,哪怕选择返回,也不可能完全回到原来的状态。某些权限会永久失效,某些便利会消失,某些关系会断裂。
“你们已经经历过了。”陌生人低声说。
“是。”林述没有否认,“所以我们有资格提出这条。”
信标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轻微地亮了一下,像是在做一次内部确认。裂缝并不理解伦理,但它对一致性非常敏感。
“如果这三条成立,”陌生人慢慢说,“裂缝的使用者数量会非常有限。”
“足够了。”复制体回答。
数量不是目的,稳定才是。
陌生人抬头,看向交换带上空那片看不见的边界。“系统会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