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涵坐在地毯上,手边是拆封了的洁厕灵。整整八瓶。尽管是她喜欢的橙子味,但看起来还是很碍眼。
她对颜子述说:“我不喜欢你这个堂叔,那天来我们家的时候就冷冰冰不说话,不像姑姑嘘寒问暖,一点长辈的风度都没有,好像我们欠他八百万,今天又管我们这个闲事,我们吵我们的架,关他什么事?用得着他花这个钱吗?”
“你喜欢我就好了。”颜子述说。他没敢说他跟他叔接了半个月的车去帮一个朋友搬家,也没敢跟她说每次离家出走躲清闲都去叨扰他堂叔。
对颜初龄这样不喜欢别人麻烦自己的人来说,对他这个多事的侄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把钱给他转过去。”江上涵想了想。
“好。”颜子述把钱转给颜初龄,但他拒收了。一直到第二天晚上,颜子述告诉江上涵:“不用转了,他不会收的。这点钱对他来说不是事,你不知道他多有钱。”
江上涵听人说过,颜初龄是她们住建局宿舍最有出息的一个,这个“出息”体现在他比其他人有钱,但具体多有钱她没有概念,也不关心,在她眼里不愁吃穿能随时请假、刷视频看到冰岛极光能说走就走就算有钱,照这个标准,自己也是有钱人。
“他多有钱?”她皱着眉头,一副能多有钱的样子。
“他在宁城有套房,大平层,一千五百多万。”
“噢,那是比我有钱了。”
颜子述被她这落了下风还要嘴硬的模样逗笑,继续说:“他买那房子的时候二十六岁。”
跟他们现在一样大。
她“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洗完澡出来爬上床,她对颜子述说:“那也不行,我们明天把洁厕灵还给他,他不缺这个钱,我们也不缺。他再有钱也没道理插手别人的家事!”
“我明天要上班,周末还行吗?”
江上涵吻了吻他,“你忙吧,我去还。哎,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忙呢!”
“等老魏那个项目做完回来。”
“真的吗?还要多久?”
“多久不确定,但最多两个月。”
“行吧。指日可待!”
*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上涵闭着眼睛按掉闹钟,翻个身继续睡。半个小时之后她被颜子述一声绝望的“我靠”叫醒了,后知后觉自己按掉的是他的闹钟。
他慌慌张张地起身换衣服,她坐在床边心里歉疚:“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闹钟定错了时间。”
颜子述提着还没拉好拉链的裤子大步过来在她眉间吻了下,“没事,你继续睡。”说完冲进卫生间洗漱。
江上涵看一眼时间,七点四十。
她起床去厨房给他热早饭,她就会用个微波炉和烤面包机,她把昨晚买的速食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给他温一杯牛奶,回房间,进卫生间抱抱他:“别急,我给你打了车。以后还是打车上班吧?下班可以坐公交。”
“打车等待时间也差不多,好了,你去睡吧。”
“早饭热好了在玄关,你记得带走吃。”
“好。”
江上涵回床上接着睡,闭眼睛听见他飞快洗漱完去书房拿电脑和材料,再跑到玄关那穿鞋,最后门开门关屋里安静下来,但她再也睡不着了。
她有点心疼。买房之前他每个月的工资还能无痛承担每天上下班的打车费,现在不行了,他说要是坐公交每个月能省下七八百,可这样他就得提早半小时起床,闹钟从来没这么早响过,她无法适应。
他也是,他生物钟还是七点半才睁眼。
她在中午的时候跟柯珂说了自己的烦恼,“他本来就经常加班,休息时间都不够,能多睡半小时就好了。”
柯珂冷不丁来了句:“那你不要压榨他啊。你让他晚上早睡半小时不就得了?”
她说:“我们也不是天天都做!我是在想我也住在这个房子里,我不用付房租,但可以替他承担一下房贷,他现在每个月要还五千多,按照浔州的市场我在外面租房也要一千五呢,这还是新房,我给他付两千。我在想我怎么跟他开口比较好。”
柯珂:“?”
“你没毛病吧?这房子又不写你的名字。”
“婚后要过户给我的呀。”
“那是婚后。”
“而且买房是我提议的,如果不是我提议他现在也不必这么辛苦。”
“大姐。”柯珂扔过来两个字,很久之后才发给她一段话:“你是看他一个月花那么多钱在租房上觉得不值当,你提议的房都在他公司附近,旧房子,面积小,总价低,通勤还方便,是他妈非要对浔州最贵的地方下手,这关你什么事?要是我装修那四五万都不可能出,什么过户不过户,结了婚他不开这个口我看你敢不敢跟他要。”
江上涵其实是思考过过户这个事的,她不太在乎这房子究竟在谁的名下,反正都是他们两个在住,他又不会把她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