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颜初龄被蓝女士要求送江上涵回家。
临出门前,江上涵去了对面,跟张音女士聊了二十来分钟,趁这个时候颜初龄对蓝女士说:“我知道你喜欢她,但她是别人的儿媳妇。”
蓝小缨剥夏威夷果的手没停,“你觉得我这么亲近她、单独请她吃饭不合适?”
“你觉得合适么?”颜初龄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调着台,蓝女士给他喂一颗夏威夷果,像小时候那样,但被他拒绝了。
她哼了一声,说他不识好歹,自己吃了,又说:“我跟涵涵不是在这个家里认识的,我们不单单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还是朋友。你不懂我们之间的友谊就不要乱——不对,颜初龄你是吃醋了吗?”
“我吃哪门子醋?”
“觉得我对涵涵比对你好么?你放心好了,我待她像待女儿,可你是我亲儿子,我依然最爱你。”
“谢谢你。但我没争风吃醋,我三十来岁了,你也可以去疼别人。”
蓝女士拿漂亮眼睛瞥了他一眼,有时候真想把颜初龄这张嘴给他缝上,净说些叫人气急败坏的话。
“你太多虑了颜初龄。涵涵来家里吃饭都会先去对面跟你大伯伯母哥哥嫂嫂先坐一会儿,走之前也要过去那边待一会儿,她礼数很周到。她把我当朋友,单独约会没什么不妥。”
颜初龄“嗯”了一声。他劝不动,也或许是他小人之心了。他深刻反思,他心里没鬼。
车上,江上涵坐副驾系了安全带。
这是她第三次坐颜初龄的车,但却是第一次单独坐颜初龄的车。车和他这个人一样,收拾得干净利落,车内空气清冽,没有多余的味道。
直至将车开出车库,颜初龄都没有主动同她说话,江上涵告诉颜子述自己要回家了,摁掉手机主动开启话题:“小叔,你这车好像不错,买多久了?”
她并不是没话找话说,她的确想问很久了。
颜初龄告诉她:“两年。”
“你买的时候价格怎样?”
“五十万,现在降了,”他想了想,“降了五六万,你觉得不错?”
“嗯嗯,好看。”
颜初龄忍不住笑了,“性能不问就图个好看?”
江上涵不觉得这是错的,理所当然地点头,“我觉得好看是首要的,你愿意每天开着丑东西招摇过市吗?我反正不愿意。”
颜初龄没反驳她。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如果一辆车性能优越但外观平庸,他也一样会淘汰掉。
先考虑外貌还是先考虑性能在这两者不冲突的情况下并没有很大区别。
江上涵本来想跟颜初龄坦白自己给他准备了谢礼的,但中途他接到一个工作电话,她不好再打搅。
他接通电话的时候神色还算平静,到后面微微蹙了眉。
她在他脸上看见不同于平日严肃冷然的一种郑重和专业,听见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串她完全听不懂的术语,最后语气破冷地说了句:“凭心论零售哪个做得也不如他,没不要闹得那么难看,怿瑄那也不爽快。”
将人送到楼下,江上涵问他要不要上楼坐坐,又说:“不过阿述他不在。”
她说这话声音不大,估计也才想起来。
礼数上可以请他上楼坐一下,但现实情况是男主人不在家。
她特地说这句话是明确的避嫌。她没有芥蒂,她坦坦荡荡。
颜初龄没那么无聊,交代她注意安全后一脚油门融进了车流里。
*
这段时间徐问朝学了个新菜,周三又正逢褚敏疑来浔州开对公条线的批斗大会,几个人约着去徐问朝家里吃晚饭。
说是徐问朝下厨,他其实只会那几道花里胡哨的,做两道嫌麻烦不做了,褚敏疑炒了几个家常菜,颜初龄在一旁监督,他们廉州口味淡,他盯着他多放两勺盐。
钟蕴尘跟雷怿瑄两人在沙发上聊天,几个孩子坐地毯上拆颜初龄和褚敏疑带来的礼物,礼物拆完了拆水果,四岁的庭宣端着剥好的橘子过来给他们吃。
“叔叔吃橘子。”
软糯糯的嗓音,人听得心都要化了。颜初龄把庭宣抱起来,哄她挨个喂,“宣宣,跟叔叔说说你爸爸在家都怎么骂叔叔的。”
小间谍庭宣扑哧笑了下,把嘴捂住,“我不知道!”
“你跟叔叔说了,下次叔叔带你和弟弟去宁城逛主题乐园。叔叔又不跟你爸爸说,我们给你保守秘密。”
“真的?”
“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庭宣伸出一个小指头给他,“拉勾。”
“哎哟,还不信任叔叔了?行,拉勾!”
庭宣跟他勾住小指晃了晃,他说:“说吧。”结果小家伙又把手指伸给徐问朝,“徐叔叔和褚叔叔也要!”
仪式完毕,庭宣回头看一眼雷怿瑄,她妈妈在跟钟阿姨讨论编绳,再看一眼庭惠,弟弟在跟小徐搭积木。颜初龄笑话她:“你怎么跟做贼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