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哎哟，年纪小小还知道这个呢！快告诉叔叔，你爸在家都骂我们什么？”

庭宣小手捂住嘴又笑了，指着他们说：“爸爸叫你们姓颜的、姓褚的、姓徐的！”

“有没有骂我们？”

“没有骂，妈妈脸一放爸爸就不说了。”

颜初龄和徐问朝对视一眼，问：“最近爸爸妈妈没吵架吧？”

“没吵啊，不对，今天吵了，今天阿惠在幼儿园跟人打架，爸爸很生气，说不让他来叔叔家里吃饭，要他在家里面壁思过，妈妈说贺庭惠那是在保护自己班的女同学，没做错，凭什么不能来？爸爸说：‘凭他笨得跟猪一样打不过还站在那里挨揍！’妈妈说不过他，叉腰骂他：‘我今天就要带他去吃饭了你怎么着吧！’爸爸说：‘我怎么着！我怎么着！我送你去呗我还能怎么着！’”

庭宣绘声绘色地讲，讲到动情处两手叉腰，说话口气跟她那个爹一模一样，抑扬顿挫炉火纯青，把颜初龄逗得直乐。

小朋友一开话匣停不住，讲起庭惠在学校里天天给爸爸妈妈丢人，人家女孩子不喜欢跟他玩，他就跟屁虫一样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给人家捡球。

说到这雷怿瑄在客厅喊颜初龄：“师伯你电话！”

颜初龄应一声，抱着庭宣去客厅，看见来电显示那串熟悉的号码，朋友聚会的温暖欢欣骤然落下。

雷怿瑄从他怀里把庭宣抱下来，庭宣跟她撒娇喊妈妈，试图掩饰自己是件漏风小棉袄的事实，雷怿瑄说她去那么久，肯定是骗吃骗喝去了，庭宣一溜烟跑了。

雷怿瑄抬头看见颜初龄脸上慈爱的笑消失殆尽，跟钟蕴尘对视一眼，问他：“师伯你怎么了？谁的电话？不接？”

“接。借你阳台一用。”他对钟蕴尘说完去了阳台，接通了电话。

“小叔！是我江上涵。”

“什么事？”

“你现在有空吗？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驾照！”

可以想象她欢天喜地的表情，她溪流一样欢快清澈的嗓音在他耳畔回响，颜初龄却被这十六楼闷热的夜风黏住了喉咙。

心想你拿驾照跟我分享什么？跟你男朋友分享啊！我跟你什么关系啊拿个驾照还要来勾引我。

“嗯，恭喜你。”他语气温柔。

“谢谢！小叔你还没说你这会儿有没有空呢。”

“什么意思？你要当面给我看？”没必要吧？有这个必要吗？怎么会有这个必要？这合适吗？好像不合适吧？这么做怎么会合适？

“其实也不是，我的驾驶证有什么好看的？”江上涵直说了，“主要是有个东西想给你。我能拿驾照多亏了小叔你悉心教导，我内心真的非常地感恩。本来给你准备了一份谢礼，可是我那天不知怎么忘了说，混在给婶婆的礼物里了。”

她音量渐低，颜初龄无语，“你说的不会是老颜那条领带吧？”

江上涵：“是的，就是那条领带。”

颜初龄被她气笑了，“你真会办事。”

“错了错了小叔，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来着，但一直没想起来，看到叔公戴上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呢。不过叔公戴也很好看，很合适。”

“是啊，年轻二十岁呢。”

江上涵扑哧笑了，“所以你今天有时间吗小叔？我今天加了个班，子述来接我，这会儿顺道把新的谢礼送到你家楼下。”

“我这会儿不在家，改天吧。”

“改哪天？”

“周一到周四，你找个中午送我家。”

“那就明天吧。”

颜初龄嗯了一声，正要挂电话，一旁传出来一道声音：“爸爸！”

他吓一跳，一回头看见庭宣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阳台的躺椅上跟她爹视频通话了。

他挂掉电话，听见小家伙娇里娇气跟爸爸献殷勤：“爸爸，我跟你说我好想你啊，你自己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吃饭？你都吃了什么呀？我们应该很快就回家了，你等下来接我们吗？那你来之前可以先泡个澡，外婆新给我买的香香特别好闻，我可以借给你用一点……哎呀，妈妈和叔叔没说你坏话，你放心，谁说我爸爸不好我都会很生气的，那我就不吃了！真的吗？你真的要带我去度假吗？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颜初龄忍不住称赞，两头吃啊这孩子。

电话另一边——

挂断电话的江上涵惊呆了，她颤抖着手给江允晴发消息：“颜子述他小叔！”

“颜初龄！”

“他好像！”

“当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