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初龄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他到现在还不开口,并不是因为他是个耐心的人,愿意跟她周旋、渗透,完全是因为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失去八年感情的痛苦。
但如果他给她时间,她消化完了并且开始了一段新恋情——跟别的男人,那就恕他不做人了。
颜初龄最近感到苦闷。
他不清楚江上涵摘掉手链到底跟她堂姐江允晴有没有关系。是因为江允晴难过了、伤心了、恨他了,她摘掉了他送的手链决意从此坚定地守护她姐姐那颗脆弱的心并将他排斥在“可恋爱的男人”范畴之外?还是巧合——她正在此时爱上了红绳手链?
休息间隙,他坐在遮阳伞下面拿手机搜了红绳手链。很简单的饰品,他联系朋友定制了几条,“样式你自己看着办,按年轻女孩的喜好来。”
他想了想,“我记得上次在你那看见几只不错的玉镯,要浅紫和深绿的。不是太太,是,心仪的阿妹。有多心仪?这你就别管了。辛苦。”
挂断电话,于濯珧撂下翞齐和明珠朝他走过来,在他身旁另一张靠椅坐下。服务生送了酒水过来,替他倒了小半杯,他伸手接过。
“明天招标会你来么?”
“不——去看看吧,但请人吃A行的饭请别叫我,消受不起,”颜初龄说完盯着他的手腕,“这腕表怪眼熟的。”
于濯珧笑了下,“怎么样?”
“这不褚敏疑的宝贝么?你们背着我干了一仗?他这么舍得割爱。”
于濯珧笑了下,不肯说。颜初龄从他那心怀鬼胎的表情洞察一切,他试图回想他跟褚敏疑两个能背着他为了什么干仗,想起那天晚上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
逼着于濯珧说了。
他跟褚敏疑打了个赌,赌注是一块表。赌什么呢?赌他会不会动手拆散侄子和准侄媳妇。
“事实证明,我比他更了解你。”于濯珧用袖子将腕表遮上。
他对腕表没有太大的欲望,褚敏疑要做对公业务,见许多企业老板,是戴惯了腕表的,对手上这块陪伴多年早已绝版珍惜非常。巧了,他只喜欢这样的老古董。
颜初龄听罢笑了。
于濯珧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投去冷静但困惑的目光,问他笑什么。
他拿手机拨出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声褚敏疑接起,“我今天在家陪我妈,就不去凑热闹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颜初龄看一眼于濯珧笑说,“我那个没用的侄子和可爱的前准侄媳不是我动手拆散的,是阿妹自己发现未婚夫出轨,你可以择日取回你的爱物了。”
“这样?可以,感谢,”他知道于濯珧也在电话这边,“于秘,请妥善保管完璧归赵。”
于濯珧道:“当然。”
“还有,请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块表。”
“你挑吧,我买单。”
“感谢。”
颜初龄这时候问:“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你得到了可爱的准侄媳妇,我想这价值已经无法估量。”于濯珧说完,摘下腕表,翞齐和明珠正跑过来喊他去指导她们,他起身朝两个小阿妹走过去,将颜初龄一个人扔在原处。
“他说得对。”他对褚敏疑说。
“祝你一切顺利。”
“事实上,有那么些曲折。”
“怎么说?”
“那个丘关越,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老于理工科背景,经济学、哲学双硕士学位,你会计专业,我金融专业,老傅缺一个这样的人。”
“除了专业之外呢?”
“除了专业之外我对他也不了解。你想听我说什么?譬如——你比他更英俊?”褚敏疑笑了声,“我想你应该不会无聊到跟这样一个年轻人做这么无聊的比较。”
“我跟他谁更帅?”
“你。”
“可以,挂吧。”
*
次日一早,江上涵同曾锡昊一道去A行。招标会会场在迎江大厦,到时已经可见不少熟人。当然,是江上涵熟悉,曾锡昊并不熟。她一一介绍给曾锡昊认识,颇费了点劲。
曾锡昊在交际,她避开去一趟卫生间,绝望地发现她例假提前了三天来——难道是这个月吃得太补了?
她这时候有些后悔了,为什么没把小童带上。她给曾锡昊发消息,告诉他自己的情况,想让他把自己的包帮忙送到卫生间,他没有回复;她拨打电话,响了几声挂断。
他有静音的习惯。
她看着半身裙后面的一丝血迹,并不扎眼,可终归不好看。
A行这层是会议室,她等了很久也没见有人进卫生间,来不及多思考点开了颜初龄的聊天框。
“初龄哥,你忙吗?”
“忙。”
“那好吧。”她闭了闭眼,最后的希望破灭。
“有什么事?今天不是招标?这些项目我只负责拨款,谁中标不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