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找你救急,我例假提前来了,卫生巾在会场的包里,现在联系不上我老板了。你能不能帮个忙,帮我把包拿到卫生间来一下?”
“?”
江上涵以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想要再解释得详细一些,打了几个字,那边回复:“包长什么样?”
“在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五六个座位,浅蓝色的,蓝女士送我的。”
“行,等着。”
江上涵回了一个“麻烦了”的表情包,后面又跟一个“十分抱歉”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回头看一眼裙装上的血迹,就算是垫了卫生巾也没办法挽救,她走到外面洗手池,趁没人沾了些水和洗手液看能不能把血迹擦掉一些。
还不等她晕开洗手液,男卫生间走出来个人。她下意识侧身屁股藏在后面,一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感觉心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她往后退两步,丘关越向前,拧开水龙头洗手。他知道今天她会来A行,前段时间看合同顺便了解了参加这次竞标的公司,其中有她所在的姿音。
江上涵转身要进女卫,却被身后的人叫住,“上涵,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还没到进黑名单的程度。”她笑了下。
“我是说,”他洗好手,抽两张纸巾擦干,望向她,“把我从你心里的黑名单里放出来。我们只是观念不同,为什么就要拒我千里?”他轻轻笑了一声,靠近她,语气温柔又带点危险气息:“我都没有怪你转头就跟别人谈了八年,谈婚论嫁。”
“你做出了选择,那我自然也有我的选择。”
“可你的选择并不靠谱。”
“那也和你无关,”江上涵心底那点恨意被他激起来,她恨他在她最爱、最热忱的时候抛下她一走了之,恨他要她善解人意为他等待,“你把守寡说得那么神圣,你自己不也没做到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做到?”
江上涵哑口。丘关越的目光盯着她,他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因为有四分之一的欧洲血统那双眼睛眸色极淡,可就是这双眼睛,看人时深情又锐利。
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守寡啦?
她不信,尽管他说得那样认真。
她紧抿嘴唇沉默。
丘关越打量她的裙装,约摸猜到她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走。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不等她拒绝,扣住一只肩膀给她披上。
江上涵别他的手,他攥着衣领将人拉进怀里,唇在她额头上轻触片刻。
冰凉的触感让江上涵愣住,她抬手就要赏他一耳光,却被他轻松压下。
“你放开我!丘关越!你把我当什么!你的宠物么?我tm是个人!”
“那你把我当什么?一边怨我不回来看你,一边又跟别的男人开房?”
“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单方面分手,我同意了吗?我是不是说了等我回来?你说不肯出去,我求我爸让我毕业回国;你说五年等不了,我放弃读硕士;可你连一个月都等不了,”他笑意极冷,“说好我每个月回来看你一次,结果呢?”
他手在她耳后轻轻拂过,“我在酒店外面等了一夜,你体会过那种滋味吗?”
江上涵震惊地望向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扯谎。她吓到了。不动了。唇颤了颤。回忆他回国那天的事,好多细节她已经忘了,只记得两个人翻天覆地地吵,到最后她告诉他,自己和颜子述在一起了。
她抬手在他脸上扇了一个软巴掌,“我是没体会过,可你为什么不推门进去把他从我身上拽下来?丘关越,你为你自己的前程买单,牺牲我的感情,就不要在这里自我感动。”
她踢开他的脚,“衣服我借了,改天还你。”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都已经过去了,却仍在拉扯中有那么一丝紧张,从她怀里退出来,看见不远处站着颜初龄。
他方才停下脚步,颇困惑地看着她和丘关越。
他手上是她的包,和一件外套。
“初龄哥。”
颜初龄朝这边走,“你过来。”
丘关越回头,“颜总。”
颜初龄对他勾了下唇,视线在他嘴唇停留了片刻,看向走到身边的江上涵白璧微瑕的额头,她对他道谢,伸手拿包,他避开她的手。
江上涵不解,“你干……”什么呢。
他手落在她发顶,轻柔地顺两下,“衣服还给丘总。”
江上涵敏锐察觉到颜初龄的情绪可能不大对劲,他从来没这样严肃地发号施令过,不像从前凶巴巴但听得出来是好心,这句话像是他一个不开心就能捏死她。
她眉头微微皱起瞪了他一眼。
他无动于衷对丘关越说:“多谢丘总。”
丘关越没应。
江上涵既然把颜初龄找来,自然不能让他白跑一趟,把外套还给丘关越,从颜初龄手上接过他那件黑色西服外套,外套垂落正好遮住裙装有血迹的位置。
颜初龄将她的包递给她,替她将两只袖子翻折到手腕处,动作缓慢细致。
“行,谢谢,这样应该可以应付一个早上。”
她话说完,一片阴影从眼前笼罩下来。
下颌被一只手掌微微抬起,温热的指腹紧紧摁住她的下巴,向下拨开她的唇,他的鼻尖抵着她的擦过,呼吸融在一处,几片唇瓣相贴,她闻见清冽如晨风的气味。
反应延宕,心跳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