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涵到家时,覃可和老太太已经在包汤圆,她换衣服洗了手坐下帮忙。
“你姐送到家了?”
“送到了,我大伯母这次给她排了几个?”
“那我不知道。”覃可说。她把揉好的汤圆端进厨房给老江,让他下锅先给女儿煮几个垫垫肚子。
老太太摇头叹了一声。
覃可从厨房出来,食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下,“你这半年就没有什么邂逅?”
“邂逅有啊,艳遇没有。”江上涵随口扯,拿冰箱顶上原来做冰淇淋的模具压出小熊的形状,用芝麻粒给摁了两只眼睛,噔噔噔跑去厨房,在老江下汤圆末尾赶个趟儿。
“那我也给你安排几个?”
“好啊,你好好掌掌眼,至少——至少都得是颢颖哥那样的。”
“要求还怪高的。”老江站厨房门口拿着勺说。
“为什么不行?”江上涵回头看他,学着他假正经地说话的样子,“你自己说的,‘谁都配不上我家涵涵’。”
老江笑起来,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说的。”
老江回去翻汤圆,覃女士瞭了女儿一眼,“好端端拿颢颖做标准是什么意思?看上季家那小子了?你颢颖哥最近也在相亲,要是感兴趣可以去他家里坐坐。”
“什么!他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还相亲?”被发现女朋友是假的了?不会这么倒霉吧?她想了想道:“我过年那天见到他女朋友了,长得真好看,性格也很好,请我和柯珂吃粉呢!”
“那是她请的吗?是你颢颖哥请的。你颢颖哥一天给她五千块出场费,几碗粉算什么。”
“假的啊。”江上涵故作惊讶。
覃女士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装。正常人惊讶都会说:“五千块啊?这么多!”她却说“假的啊”。但她不准备戳破,这些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
“那天你季阿姨去收拾房间,不小心看到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前年到今年,那女的给老季家送的礼物都是你颢颖哥加个零买单,每来一趟季家都要五千,跟季阿姨聊天见面按时长算钱……”
江上涵不禁唏嘘,问:“那女的是专业骗子?”
“这我不知道,可能是,长得倒是干干净净,你季阿姨喜欢得很,比——”覃可卡了下,“虽说不比以前那个漂亮,相处起来却舒服。”
老太太笑了下,“能不舒服吗?一天五千块钱,装都得装舒服了。”
几个人无奈笑了。
还没等江上涵笑意收回,放在一边的电话响了,是蓝女士的语音邀请。她心里咯噔一声,颜初龄这家伙不会找妈妈告状了吧?他都三十五岁了应该不至于吧!
手上沾了面粉,她伸小指摁了接听,耳朵凑过去,“缨姐。”
“涵涵你元宵有没有回遥吾啊?我朋友寄了两箱汤圆,我给你送点过去啊。”
“我现在在遥吾,元宵那天没回,就在浔州。”
“那你来家里吃饭呀!你偷摸来,别叫对面知道,就我们跟你叔叔,一起过节呀。”
要在原来江上涵就一口答应了,现在满脑子都是颜初龄,他会回家过节吗?以他的性子多半是会的,要是跟他碰上可就糟了。上班路上总嫌弃浔州大,开车半天到不了公司,现在好了,浔州真小。
“你在听吗!”
“我在,可是我那天约了人啦。”
“那太可惜了,你什么时候回浔州,我把汤圆给你送过去。”
“我周一就回了。”
“行。”
两人约了个时间点见面后挂断电话。覃女士说起蓝小缨命好,“我们这群人一天天地操心孩子的学习,上学接送,喊打喊杀,她一甩手掌柜反而送了儿子去廉大。”
“这爹妈俩都是糊涂蛋,”老太太说,“老秦之前跟我说,给阿龄做班主任那年期中考完开家长会,阿龄爸妈开会都十分钟了还没到,电话打过去,小缨在做头发,说不知道这个事,头发卷一半匆匆跑到附中,在初一一班教室里看见兴扬坐在最后一排。两个人没一个记得孩子上初二了。”
颜初龄上初二的时候江上涵还在幼儿园念中班,对他的印象就是个见面随手捏她脸蛋、会在小卖铺给她买个零食的哥哥,那些相处的细节她早已经不记得,脑海里的片段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她忽然意识到——颜初龄太过分了!她年纪小不记事,他难道不记事吗!他一抬手能摸到公园最高单杠的时候她还在沙坑里面挖土跟人家扮爸爸妈妈过家家啊。他忘了捏她脸喊小江的时候了?
覃可跟老太太讲起从前颜家的事,江上涵在一旁听,偶尔问一两句,从她们的讲述中仿佛对颜初龄的童年有了那么点印象。
*
元宵节当天,江上涵邀请没回家的柯珂和江允晴到家里吃汤圆。江允晴毫不意外再一次加班,柯珂六点半不到就到她家门口,看见她堆放在客厅里的收纳箱。
“你哪天搬?”
“这周末,”她拍拍手站起来叉腰,“怎么样?收了半个小时,把杂物全收了,高效吧?”
“不错,周末我过来给你帮忙,新小区还是可以的。我现在饿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