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涵捞过茶几上的护手霜，往手上抹了一道，“稍等下嗷，汤圆刚拿出来，在解冻。等下你带一点回去。”

“我不带了，我都不开火。”

“我妈说了，还跟你妈说了，叫你必须开火，天天吃外卖不好。”

“请问你们老江家的汤圆很有营养吗？”

江上涵耸了耸肩，“反正我就是个廉价的配送员。给你带了，给我姐带了，还给蓝女士带了。”

柯珂靠在沙发上开了一包薯片，勉为其难说“行吧”。

近七点，江上涵和柯珂站在厨房里，一个抱胸一个摸下巴，思考汤圆煮到什么情况才算熟，蓝女士的电话打进来。

“涵涵，你开一下门，你初龄哥快到门口了。”

“什么！”江上涵没忍住喊，柯珂被她吓一跳，手一抖，青提掉地上，气得转手给她一掌，她抬手捂嘴，“初龄哥来送吗？”

“我发消息给你了呀，我被老领导缠住啦，说要请我到她家里坐一下，刚好你初龄哥要回家吃饭，我就拜托给他啦。”

“哦哦，这样。”江上涵挂断电话后看一眼聊天框，蓝女士四十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她在忙没看见。

锅里的水正在沸腾，柯珂一边往嘴里扔青提一边傻看着，她过去将开关先摁了。做了下心理准备，去给颜初龄开门。

门打开，外面没人。

这两天颜初龄多半生着气，没给她发消息，也没有电话——也或者很忙。

但她却连着几天没怎么睡好觉，闭上眼睛就想起他嘴唇和指腹的触感，脑海里浮现那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刻进脑子里的俊脸，无法自控的感觉令她在夜里有一些惆怅。

脚步声响起，步伐快而稳健，仿佛一脚一脚踩在她心上，江上涵的后背登时渗出细汗。

老房子楼道内的灯光昏黄，颜初龄从拐角走出来，几乎挡了大半光线，身量大得吓人。

他手上拎着精致包装盒，那盒子在他手上像个首饰盒。视线落在她脸上，她眨眨眼，本想提口气，还是把脸微微别开。

“初龄哥刚下班？”她开口。

颜初龄在她面前站定，没回她，没两秒往前一步逼在身前，她跟个雕塑似的，硬生生没往后面退。

“这么热情？”

江上涵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啊？”

颜初龄看了眼房门，门缝里透出一片雪白的光线，“今天在门口接。”说罢捕捉到她眼底闪过的心虚，“还是怕我进门？”

江上涵不瞒他：“柯珂在。”

“知道我要来，特地把她叫来的？”已经怕他怕到这个地步了？

“没有，早就约了，我不知道缨姐今天让你来。”

“是吗？”

“嗯。”

楼道里静默片刻，颜初龄把蓝女士交代给他的汤圆递给她，江上涵伸手去接，他手却躲了。她扑了个空，尽管为自己一时冲动而抱歉，但还是瞪他一眼，“你干什么？”

“我心情不好，”颜初龄语气不善，这话说完顿了许久，手落在她脖颈上，指腹摩挲冒出一点头的吻痕，江上涵想跑，动了下发现他更加用力不动了，“有人玩弄你的真心，你会怎么处理她？”

“我没有玩弄你的真心！”

“那我们以什么关系接吻？”

江上涵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他那手臂还在脖子上，可不能乱说话。她的沉默在颜初龄预料之内，他收了手，“我这两天反思，也许是我没能让你满意，如果是这样，我确实不该跟你生气，像刚刚那样。”

江上涵一听，心想是啊是啊，虽然我很满意，但你要这么想，能放过我，那也很好。她心情还没放松两秒，又听见他说：“但我还是不爽，感觉被人戏弄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江上涵依旧保持沉默，颜初龄不肯放过她，盯着她的双眼，耐心等待，非要她开这个口。

她收回对他的评价。

他就是死缠烂打的人。

此刻她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往哪条路走才是对的。短短几天两个人的关系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尽管她一再安慰自己只是意外，她也不得不承认其中有些特别情愫。

她手落在他没再收回的礼盒上，两个人，两只手，握着同一条绳子。

颜初龄松手让她将礼盒拎过去，转而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拉，江上涵迎上他温热的胸膛，脸贴在胸口，听见他说：“刚在楼下看见一辆车，车牌号是A4xxx，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向我证明没在戏弄我；要么我向你证明我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