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蓝冲她“汪”一声,颜初龄在玄关搁了她的包和外套,去厨房倒水,一边谴责她:“说你圆润了一脚被踹下床,你自己反倒在这儿兴高采烈要给人家称体重。”
“你懂什么?我长的是肥肉,她长的可是身体。”
“是吗?”
“当然。”
颜初龄不跟她计较,到屋里换了家居服,挽起袖子做饭。
这些天他算是信了江上涵的话了,这姑娘能吃能睡,作息规律,晚上八点多就得缠上来,说早做早休息,十一点洗了澡沾床就睡,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睁开眼睛,拉他下楼去跑步。上个月打球两个小时就不行了,他稍稍指点,这个月就能跟他正经打几个来回,到了周末更是能鏖战整夜,身体素质和运动天赋没话说。
从前颜初龄做饭吹毛求疵,但不论做什么,摆盘摆得多细致,菜品多么回味无穷,都是在打发时间,内心平静而没有多少期待。这段时间看江上涵吃饭,风卷残云似的把桌上扫荡一空,他做饭都有动力多了。
他在厨房里折腾,客厅传来一声绝望的“啊”,他转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后脑勺,“怎么了?”
江上涵从地毯上起来,趴在沙发屏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重了好多。”
“我早说你重了还不信,我比秤准。”
“你能比它准?唬谁呢!你说,我胖了多少?”
“七斤打底。”
“啊?”江上涵震惊,她转头又上称确认,的确是重了七斤出头一点。
“是么?”
“真准啊颜董,你太神了!”
“多谢夸奖。”
江上涵却不说话了,转头靠在沙发上绝望地搜索“两个月胖七斤正常吗”、“两个月能不能瘦七斤”、“有什么迅速减肥的办法”、“为什么每天锻炼还会胖呢”、“饮食结构和体重增长有什么样的必然关系”……
客厅只剩下晴雨的奔跑声和绿蓝的嘤咛,江上涵人跟消失了似的。颜初龄把汤从灶上取下来端上桌,最后炒了个青菜,端上桌,去了客厅。
“干嘛呢?”
“这段时间我中午都在公司吃,和以前一样,晚上在家里吃,是唯一变量。”
“所以呢?”
“我要控制饮食了。”
颜初龄听罢眉一挑,说:“可以,我支持你。你准备怎么控制?找人出一张节食计划,我们按着上面做饭?我来监督你,你今天想吃烧鹅,我给你烫两片菜叶。”
江上涵脑子里过了一道那个画面,好生凄惨,“感觉在虐待自己。”
“你知道?”他把晴雨抱起来,让它坐在腿上,“等你到一百二再来焦虑吧,这不还有五斤吗?先吃饭。”
“到了一百二我也喜欢吃烧鹅呀!”
“那就一百五。”
“一百五就不喜欢了?”
颜初龄默了默,“肥胖会影响健康,等你一百五,不减也得减,我不想年纪轻轻就做了鳏夫。噢,年老也不行。饭还吃吗?不吃我自己吃了。”
江上涵早已经闻到香气,被他这么一安慰,心里那道抵抗美食诱惑的防线更是不战自溃,“吃!颜董做得这么辛苦,怎么能辜负!”
“今天每个菜只能吃两口,你试试看。”
今天做清蒸黄骨鱼、青椒猪肝、烧鹅腿、肉沫生菜、牛肉榨菜汤,还做了一份盐渍西红柿,一小盘哈密瓜和一打橙汁。
颜初龄每个菜都做得不多,黄骨鱼肉质嫩滑,猪肝口齿留香,鹅腿油香四溢,生菜软而不腻,裹了粉的肉片入口即化,汤更是清透爽口,回味是榨菜淡淡的甜……
统共是三个人的分量,摆盘是两个人的烛光晚餐,江上涵根本做不到每个菜只吃两口。
吃了饭,两人带晴雨和绿蓝出门。行至隔壁小区的公园,江上涵走累了,目光定位漫步机,立刻走过去。
脚才上去,电话响了。
她看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一眼颜初龄,给了他一个口型,“我妈。”到一旁去接电话。
覃女士跟她聊了几句,说到端午给她带几个粽子,“你去浔州快一年了,今年年中能调回来遥吾没?柯珂一天到晚到处跑,允晴也是大忙人,你一个人在那边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家。”
江上涵撩一眼坐在一旁玩手机的人,颜初龄也抬头看她。
“我才调过来一年呢,这么快跟领导申请调回去不太好,再等会儿吧。浔州离遥吾又不远,你想我我就回去嘛。”
“随便你,你的事自己掂量。对了,蔻蔻刚生了,一个小阿妹。”
“就生了?这么快?有照片吗?”
“蔻蔻还在病房里,没醒,哪来照片。”
“阿妹的呀。”
“人刚出生你拿着手机在那拍拍拍,有礼貌吗?”
“也是哈。”
“你奶还想催你赶紧地结婚生孩子,蔻蔻哭天嚎地地喊疼,生不出来,最后没办法还是剖了,你奶回来就说你是绝不肯挨那几刀的,还是别生了。”
“奶奶给接生的?”
“她徒弟给接生的,蔻蔻胆子小,要你奶和她妈妈在边上陪着。”
“看着胆子小,其实很勇敢。”
“前头问你呢,说你和阿龄什么时候回来,说要你们看看宝宝,下个月去廉州,就见不着了。”
江上涵听完心里一惊,怎么把她跟颜初龄搁一块儿了?有种被发现了的惊悚。
覃可继续说:“你跟你姐一块儿回来,或者跟阿龄一块儿,反正你天天跟他妈混一起,也不怕人家说了。”
她瞥一眼颜初龄,“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