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可女士傍晚代大伯母去看女儿,江上涵跟她一起去江允晴那里。
“母女两个最近又不说话了,两个都死犟,你开导一下你姐,她妈就是着急。”
江上涵算算,“我开导快两年了,感觉也没什么效果。我姐现在一头扎进工作里,你不知道那劲头,明年就能当行长了!”
覃女士说她这辈子就别指望有个当行长的女儿了,江上涵努努嘴问她吃不吃糖。
“吃点甜的吧,说出来的话这么苦呢!”
两个人到江允晴家楼下,她们小区老旧,车位少,道路狭窄,车子开进去时另一辆车正好从里面开出来,江上涵放慢速度看见一张脸。
很眼熟,但她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应该是这里的住户,她之前来找江允晴的时候见过吧。
江允晴也刚下班,得知婶婶和妹妹要来,买了几个菜,加了点熟食,这样方便。有人想留下来吃饭,但被她赶走了,因为不方便。
“你妈本来想跟我一起来,顺便逛逛浔州新开的那个公园,可跟你还在闹别扭,就说不来了,一会儿又得吵起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一个月一次,怎么又谈崩了?”
江允晴跟江上涵盘腿坐在餐桌上吃卤味,小时候不觉得自己妈妈跟覃女士有什么差别,都是说话淡淡但每句话都极有分量的,长大后慢慢发现,她老妈简直是个封建的啰嗦鬼。
“我跟她说我恋爱了,要停止相亲,她非要让我给她看人。我说这没谈几天呢看什么呀,她非说我糊弄她。”
江上涵上下打量她,“你学会颢颖哥那套了?到现在梁阿姨都没原谅颢颖哥呢!”
“不得已为之,我妈退休以后整个世界都在结婚生子,好像进化一样,生怕把我漏掉了。”
“你‘男朋友’何方神圣?”
“算是好搭档吧,事实上我们也算在相处了。”江允晴说这话的时候看一眼覃女士。
覃女士回头看她,“知道了,我会转达给你妈的。”
“婶婶懂我。”江允晴笑起来。
吃完饭,两人送来探听消息的覃女士去高铁站,从高铁站出来,去了覃女士说的那个新开的公园,环境清幽,这会儿七八点,没什么人。
两人买了两根淀粉肠在湖边坐下,夜里夏风还是热乎乎的,扑在脸上有些腻。
“每天下班往这里一坐还是很幸福的。”
“上次你说那事解决了吗?”
“还没有,快了,陈老板原意配合我。我后来去拜访了其他客户,旁敲侧击发现,她不止想挖陈老板。我所有优质客户她都有联系方式。”
“胃口这么大?你还是她师妹啊,她怎么这么对你!”
江允晴耸耸肩,“名头罢了。也不一定,人的感情总是会变的;也许从前我们的感情很好,后来有了利益冲突,也就越来越淡了。”
利益冲突,是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自己的利益总是首位的。江上涵很认同她说的话,“你感到可惜吗?”
“有点。但想到她这么待我,辜负真心,确实也没什么好可惜了,这几年的扶持和关照喂了狗而已。周末有空吗?”
“去哪玩?”
“能别满脑子都是玩吗?出来帮我干活。”
“什么活?”
江允晴正要说话,江上涵手机响了。
颜初龄电话。她没给他备注,但这个号码江允晴早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一眼就认出来。她显然是紧张一瞬,立刻摁掉了。
江允晴的心疼了那么一下。有的人求而不得,而另一个人可以随意摁掉她求而不得的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扔竹签,顺带把妹妹手里那根也拿走,“刚想起来,要给一个客户打电话。我过去一下。”
她没有电话要打,只是要给满溢的情绪找个缓冲的时间,坐在长廊另一端,胡乱翻着通讯录,一个不小心按到了陈倓一的电话。
第一声响后她吓了一跳,立刻挂断。可那边却给她回了,“终于知道自己多冷漠了?”
她无话可说,“这次的事谢谢你。”
“事成之后再谢我吧。受刺激了?难过了?谁惹你了?需要我帮忙吗?”
“我点错了。”
“怪不得。我说你能开窍么?我这辈子还能等到你的电话?还没到睡觉时间呢。”
江允晴切了一声。
*
颜初龄在地库等人。
哪怕梁茵现在拘留所里等结果,他仍有些不放心。
丘关越不想放过梁茵,颜初龄也不想,她爸妈求到江上涵头上来,说孩子这段时间精神不正常,他们做父母的难辞其咎。
背地里,江上涵听见梁茵爸爸说找过李家,可李家把他拒之门外,李鸣骅出国了。他骂梁茵不懂事,说养了个赔钱货。
这话真难听。
“你要高抬贵手?”
“丘关越伤得比我重,他来决定。”
这点颜初龄倒是支持。
经过丘关越门口时,她有些心虚。颜初龄现在还不知道呢,他支持的这个人已经让他在覃女士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了。
洗了澡出来,颜初龄给她换了药,这才想起来问她覃女士的来意。
她把今天中午的情形事无巨细都告诉他,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把人抱到窗台上困住,神情严肃,“三十五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