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把老江的好奇心钓了起来,“谁啊?你别卖关子,赶紧说,好还是不好?我们认识吗?她不会和颜子述那小子复合了吧?那不行的,那绝对不行。”
“还真是颜家的,但不是那混账。”
老颜家就那么两个男的,一个混账,另一个混账他叔。老江张了张嘴,合上了,缓了缓,拿眼瞥覃女士,“你搞错了吧?怎么可能?阿妹不懂事,初龄也不可能不懂事呀,那是跟他侄子婚纱照都拍了的,这说出去谁脸上也不好看……”
“搞错,我怎么搞错?那穿着睡衣一个屋出来,我怎么搞错?”
“都到那一步啦……哎哟,这……”
覃可气得想上厨房做饭,起身拿了围裙往脖子上套,老江忙说你歇着,“我做!”
“我做!我找点事干!”她开冰箱随手拿了把上海青,又抓着上海青走出来冲老江说:“我就说这长得好看不见得是好事吧!你自己看看这都什么事!我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贪心的,也不看看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忍忍!那前几天在家里办酒当着人的面在那装模作样地初龄哥,这谁看得出来!”
老江被她这火气吓了一跳,“你这不是一向看得开吗?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小孩谈个恋爱而已,喜欢就在一起嘛,再说初龄不挺好的吗?知根知底,你之前不还说了这样的人当女婿才够格?”
“你懂什么!”
老太太和老爷子遛弯回来刚进门,脚步顿住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问:“阿妹和谁谈了?阿龄啊?”
*
江上涵吃过午饭跟颜初龄去医院复查,复查完回雨和湾,快递员正好把这几天的快递都打包送过来,她坐在门口拆快递,一边拆一边想计策。
覃女士真正介意的不是颜初龄的年龄,她很喜欢颜初龄的,老江说过,他年纪小点覃女士要招他做女婿的。她在意的是他是颜子述的叔叔。遥吾就那么大,住建局宿舍里都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一张板凳一张嘴,坐大门口就传遍了。
谈完侄子谈叔叔,江家阿妹外头找不着男人了吗。
是要结婚了发现叔叔好勾搭上的?多半是了。
那这婚不结,也不一定是侄子出轨了。
话只会比这更难听百倍。
“我明天回遥吾,你自己待着。”
“我回家看看老太太。”
“嗯。”她过去抱住他。
颜初龄以为她会说些什么,但她并没有,他顺着头发抚了抚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江上涵望着他,覃女士那句叫她回家将她从云端拉回了人间,有些被她刻意埋下的情绪慢慢就涌了上来。
她手撑在他腿上,仰头吻住他。
颜初龄承接她的情绪,即便不说,她今天的频频走神他也看得一清二楚,两个人就坐在地上,在一堆快递盒中间沉默地接吻。
第二天江上涵坐高铁回的家。她情绪不好,颜初龄不让她自己开车。经过一整天的郁闷,她在晚上终于给自己打气,没什么大不了的,管它流言蜚语呢,那些话传开了她总不至于不活了吧。
进站前在他脸上啄一口,“晚上我要吃盐水鸭,蒜蓉虾,酿豆腐和炒黄瓜,酸笋汤,我还要喝酸笋汤。”
“安排。”
颜初龄送完人,驱车回了家。
蓝女士和老颜知道他回来,连菜都没买。老规矩,老太太给他打下手,做了一顿普普通通但烟火气十足的午饭,在饭桌上他郑重地对长辈说:“一会儿都有空吧?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蓝女士夹菜的筷子顿住,抬头看儿子,哇,这么严肃,“好事还是坏事?”
“不坏。”
“那可以,你可以现在就说。”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不迟。”
老太太问:“找对象了?”
“有关。”
蓝女士眼睛一亮,激动得想把碗里的饭倒回去一半,“要不要把你大哥大嫂叫过来?这样更隆重点。”
“不用。这事你们知道就可以。”
这顿饭吃得飞快。饭后颜初龄洗碗,一家人端坐在沙发上焦急地讨论是什么,蓝女士说:“上回跟涵涵去雨和湾接晴雨和绿蓝就看到一根女人的头发,我还问涵涵,我说会不会我冷不丁就当奶奶了,哎哟,要美梦成真了!”
“阿龄还没有这么严肃过,我看他那样子,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哎呀,还没结婚,人家阿妹有孩子了,对年轻人来说确实不是好事。是不好啊,”蓝女士想了想,“对人家姑娘不好,那就只能让阿龄多多补偿人家了,先把婚结了,彩礼要多给点,让阿龄直接把卡交了吧,人家肯嫁你,肯跟你生孩子,这是多少钱换不来的,全部家当给了也应当;还是要新房,宁城那房子他没住过,可以拿那屋子做新房;身体最重要,保姆月嫂提前请好,给阿龄提前报个班,一定要照顾好……”
老颜认为妻子高兴得太早,“你确定那根头发不是他哪个同事的吗?”
“你儿子你不知道?别人沾他一下都要回家换衣服的人,能带着别的女人的头发回家?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沙发上有那么长一根头发不收拾的?”
她正要跟老颜掰扯,颜初龄洗了手出来。
四个长辈坐得还挺端正。
他拉过一把塑料椅坐在他们对面,一边泡茶一边说:“我喜欢江家妹妹。”
蓝女士一鼓掌,“我就说吧!”她激动不已,想坐近点跟儿子说话,又端着长辈架子坐了回去,“什么时候的事?你跟允晴好了?好多久了?”
“不是允晴。”
蓝女士哑口。眨了眨眼。
手边绿蓝汪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