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发现颜初龄失恋的是贺之惟。
他在年终述职会上被颜初龄刁难完发现颜初龄盯着窗台上那株兰花发愣。颜初龄?发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问雷怿瑄什么情况,这次雷怿瑄没有反驳他。
经过思索,确定她师伯和女朋友真的出事了。
年前谭业衡组了个局,几方人都被他拉上吃了顿饭,吃完饭后去KTV,她那不喝酒的师伯顺手接过啤酒就喝了。等反应过来,把酒瓶扔桌上,坐到一边玩手机。
要在从前,他会主动唱两句,今天却不然,静得叫人心里打鼓。
话筒在其他人手里过了两轮,不知道谁点了一首《城府》,在座都听过,真正会唱的却不多,谭业衡可以勉力为之但不想孤军奋战,视线扫一圈发现颜初龄这次格外沉默,拉着他来,“别说你不会啊,厕所前面听你吹过口哨!”
“多少年前的事了?”
“也就去年前年,少忽悠我!来,人都坐这了,谁不知道颜董是廉大校园十大歌手?当年边弹边唱不知迷倒多少学妹!”
颜初龄着实懒,方才想回去又被拦了,只好从他手里接过话筒捧捧场。他靠着沙发,放下原先架着的腿,等旋律一点点进。
嗓音条件可以,小时候系统训练过一段时间,他唱歌确实比在场众人要更专业悦耳,这雷怿瑄知道,但他开口就是尊严被碾碎但还要嘴硬说没爱过的口吻,令她忍不住跟于濯珧对上一眼。
太入戏了!
也可能是感同身受。
她录下一段发给江上涵。本意不只为打探虚实,更为她这个受了情伤的师伯探一探对方什么意思。谁知一发过去江上涵就回复了:“我跟他分开了。”
真是坦诚直接。她于是问:“什么原因分开?我师伯这人脾气是有点,但总体还是不错的。”
“这个不太好说。”
“噢!”她不愿意说,雷怿瑄也不刨根究底,她本能地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而她的态度也温和到柔软的地步,于是问她:“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很感谢你在融州那么照顾我,我非常喜欢庭宣和庭惠,他们寒假还在浔州吗?我可以安排野餐。”
“要年后了,现在已经在融州我爸妈那玩疯了。”
“那就年后。”
江上涵结束聊天后再一次点开视频。视频在光影斑驳中捕捉他凌厉又放松的侧脸,他深情投入地唱,喉结随着推气上下滚动,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派头。
当他唱到那句“在某个夜里卸下伪装的你是不是也会哭泣”的时候,她浑身发冷。
她手机里还存有颜初龄跳舞的视频,她原本是要删干净的,都进回收箱了又被她拉出来。她安慰自己顺其自然,时间一长她自然也就舍得了,何必现在来逼自己。况且,他那儿也有她的视频资料。
他留存,她也留存,这很公平。
雷怿瑄把视频发给颜初龄,并如实告诉他:“我发了一份给你前女友。”
“谁?”
“上涵呐。她跟我说了你们分手的事。”
“她不是我前女友。”
“你不是那个豁达的师伯了吗?”
没有回复。
颜初龄回到家才点开视频看,看了两遍,不知道江上涵会不会看,但他看完是笑了。其实她一点城府也没有,何止如此,她连心都没有。
他吃完一顿晚饭又想,没有心?不对,她只是对他狠而已。她对她姐姐对柯珂甚至是颜子述都比对他仁慈。
他越想越气不过,简直肝肠寸断,于是半夜雷怿瑄发消息:“我小肚鸡肠,告诉她,让她见着我绕道走,不然我弄死她。”
江上涵收到雷怿瑄的截图时面膜刚敷上脸,一时间哭笑不得,只给雷怿瑄回:“绕道走就绕道走。”
*
颜子述春节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还钱给颜初龄。一次性还清了当初借的三十万,兴高采烈说:“给涵涵买了一对耳坠和一条项链我就又变成穷光蛋了。”
这话是在颜初龄家的客厅里说的,说完正在欣赏各自礼物的长辈们都停下了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面面相觑。蓝小缨女士心虚了也心疼了,看了儿子一眼,他面不改色,也一言不发。
除夕前一天早上,江上涵人没起床,听见覃可女士在门口骂人。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她就被吵醒了,起床才知颜子述借口替爸妈拜访给他们家送了些年货。
“这有什么好骂的?从前不是每年都送点吗?”
“他问你在不在!他司马昭之心当我们不知道,还惦记着求你回头呢!就他做那事还有脸上门来,我不拿扫把把人推出去算手下留情。”
江上涵坐在餐桌前,轻轻“噢”了一声。
颜初龄坐在自己家客厅里听见对面楼的动静,知道侄子被赶了出来。蓝女士对他说:“阿述也是个死犟的。”他没说话,手抚着晴雨的脑袋给它喂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