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涵怔愣片刻。脑子里只是想颜初龄是爱憎分明的人,他不喜欢一个人装都懒得跟你装,不可能为了家里人的期待委屈自己跟这个女生相处,既然相处了,那就是有好感。
挺好的,老大不小了,她祝他终成眷属。她在这边嘴硬。正要走,颜初龄回过头,眯着眼朝她的方向望,隔着薄薄一层白烟视线撞上。
江上涵仰头看天上的烟火。
对岸教师公寓的小公园里也放了烟花,一簇两簇三簇,此起彼伏。
看完,她拉着柯珂转身走了。柯珂被她牵住手,同情地拍拍她的手臂。
蛋糕应该是吃了,颜子述送的礼又给送回来,下午他漫不经心问了句侄子送东西时她什么反应,侄子说没什么反应,只过后让柯珂带了句话,蛋糕味道不错。
人走远,旁边人问他:“看什么?”
“一个很重要的人。”事实上他真的很想捏死江上涵。
“为什么不追上去?”
“我又不是狗。”他手插兜,孩子们从手边探头过去,他让出半步,又提醒这群兴致勃勃喊“蛇”的小家伙注意点,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季颢颖点了火退到他身边,紧接着蛇就在天上亮了起来。
他看向一旁刚认识的女生,“其实最佳视角是江对面,确定不过去看看吗?”
“不去打扰了,这边看看就好。”
江上涵着实消化了两天。第三天逼自己接受现实,去柯珂家吃她妈妈做的蒸糕的路上却迎面撞上颜初龄。
她拔腿就跑,速度快得颜初龄都想笑。但他实在又不是很笑得出来,只是眼风在她身上轻飘飘那么一掠,收了。
这天气没那么冷,她脖子却凉飕飕,江上涵一口气跑到柯珂家楼梯三楼拐角,看见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过了半分钟,对面四楼有了动静。蓝女士和老颜领着昨天那个卷发姑娘出来,后边跟着颜家老爷子和老太太。
虽然她没办法仔仔细细地看清,可依旧能略略窥得这是个气质很好的女孩,跟她见过的很多学霸一样,一眼就知道肚子里有丰富学识。真好。
她隐约听见蓝女士跟她说叫她常来玩,“阿龄不周到的,尽管跟我说。”
别的没听清了。
蓝女士和老颜把人送到楼下,那女孩上了颜初龄的副驾驶,过了片刻,车就从她眼前开走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上午十点她就已经从颜家出来了,那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呢?今早还是昨晚?那又关我什么事?她想。
哼一声,真的很看得开,上楼了。
*
这个年过得煎熬,年后慢慢忙起来的江上涵就没那么胡思乱想了。
到五月初,阴雨绵绵的季节过去,A行的项目收尾,第三笔款项进了姿音的公账,她休息了两天准备A行领导的验收。
她很感谢雷怿瑄,在感谢之余也有敬佩。她给到她的要求、指导都十分中肯,两个人交流很方便,第二稿就能达成共识,材料方面也不与她争,非常配合,重要的是当总行来人吹毛求疵时,她会坚定自己的想法,不让人返工。
这样的甲方很难不爱。一起吃饭那天,她表达了对她的感谢,雷怿瑄却直白地告诉她:“我与董事会的理念不同。我要的是这事高效落地,不耽误做业务改革。”
“那你对我们的工作还满意吗?”
“如果这个宣传廊真能起到作用,你的设计在其中一定是佼佼者。”她夸赞江上涵审美在线。
原计划在融州待三个月的江上涵在融州待了快半年,回到浔州时给出租屋来了个大扫除。
这次没有叫家政,她是自己上手的。
可是收着收着就发现到处都是颜初龄的东西,最后还是叫了家政,自己窝在房间里追剧。
她忽然想养一只狗狗,像晴雨和绿蓝那样,不然日子恐怕有些空旷。
她这么想着,就上网去找攻略,也去线下店里看看,最后在六月底拥有了一只一个多月的小金毛。
她却为起名字发愁。
她的名字是外婆取的,那时家中书房分两处,一处属于外公,一处属于外婆,外公书桌后面的墙上题有太公写的“上善若水”,外婆身后却见竖着写的八列行书:
度量如海涵春育,应接如流水行云
操存如青天白日,威仪如丹凤祥麟
言论如敲金戛石,持身如玉洁冰清
襟抱如光风霁月,气概如乔岳泰山
外婆就地取材,给她取名作“上涵”,要她为人豁达,不为小事计;也要她做人宽宏,多为别人想。虽然她好像并没有将期许落到实处。
于是她从抽屉里翻出小时候练字抄下的《格言联璧》,真是厚厚一册,翻到《持躬类》,第一句“聪明睿知,守之以愚”。
聪聪?她不需要她的小崽多聪明,那就取个可爱的谐音吧!
“很好,”她摸着金毛的脑袋对它说,“今天开始你就叫葱葱吧。”
葱葱“汪”地一声。
葱葱还不是一只胖墩金毛,它只比晴雨和绿蓝大那么点儿,冲她汪的那一声软软的,让她想起在脚边转悠的晴雨和绿蓝,她上一次见它们是蓝女士从瑞士回来带它们去洗澡,那是四月初了,蓝女士说吃胖了要减肥,她跟蓝女士去爬山结果回家倒头就睡。
“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吧。”她拿出手机给蓝女士拍了一张葱葱的照片,“缨姐,我想给晴雨和绿蓝介绍一个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