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对得精妙。
但精妙不在韵律,而在字形。
乐樵苏汉语言文学出身也震惊了,“敏哥你怎么想到的?”
“动作加神态么。”他轻描淡写。
“字形呢?”江上涵忙问,“你怎么做到连字形都这么对称的!这太天才了!”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为首,我想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是个大吉的日子,哥哥嫂嫂琴瑟百年,永结同心。”褚敏疑这么说。
江上涵眼眶湿了,“太会说了,谢谢你。”
这时老江在门口喊时间差不多了,该出门了。
江上涵从中听出一丝颤抖。
她看向颜初龄,颜初龄对她说:“别难过,就三天,三天我们就回来了。”他抱了抱她,安抚一个要离开家的小阿妹。
江上涵这段时间为了生孩子简直恨嫁,他没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丝对离家的不舍与惧怕。也是,从一个小区的一幢楼嫁到另一幢楼,从遥吾到浔州但随时都能回来,这有什么好不舍和惧怕的呢?
江上涵自己也这么想。
直至现在,他俩都明白了,怕的不是地理距离上的分别,而是身份转变带来的心里距离上的分别。她从此不只是父母的孩子,她还是他的太太,他们会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
这很美好,也需要很多勇气和爱,如何经营好呢?答案藏在未知的未来。
伴娘们拥着江上涵回屋,她们帮忙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门。颜初龄带着她按照习俗拜别父母,江家的亲戚朋友送到楼下,老江眼泪哗啦流下来,覃可说他没出息。
“我是没出息,我就这么一个阿妹。”
“你要哭上楼哭,大喜日子的!”
“你管我啊!”
“在上头她就哭了一回,阿龄哄了半天才哄好,你在这掉眼泪她看见能忍住?”
老江转身过去。
覃可受不了他这婆婆妈妈的模样,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原本她觉得都不是什么事,又不是远嫁,想回来随时回来,老江倒好,上个星期还在跟小区的大爷大妈激动不已说自己女儿要结婚啦,结果前天给家里贴喜字,贴到江上涵房间的时候忽然就哭了,坐在那把笔筒里那断水的笔,书架上那崭新的书拿出来。
前天没睡好,昨天更是一夜没睡,拉着她说:“你记得阿妹小时候有一回……”
活没干多少,记性倒是好。
覃以站在门口。
江上涵喊了声老舅。
“我阿妹真漂亮啊,这世上最漂亮最漂亮的新娘子。”
“当然呀当然呀。老舅我吃胖了你抱不抱得动我啊?”
“你这么点有什么抱不动?”覃以于是托着背和腿把她抱起来,“重了。”
“重很多嘛!”
“重了很多很多。”覃以这么说。
江上涵听懂他的意思,又哭又笑,趴在他肩头硬是把眼泪咽回去。
走出楼道,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柯珂在阳光下撑起一把伞,遮着她和覃以走过一段路,将她送上婚车。
季颢颖开头车,柯珂坐副驾,江上涵和颜初龄坐后座。其他人都坐跟车。亲戚朋友等一会儿专车来接。
江上涵不敢降车窗,看到老江那样她心里难受,覃女士骂他自己心里也难受。
江允晴安抚完爷爷奶奶跟童振樾去后面坐车,覃以安抚完外婆外公也去开跟车。
所有流程都按照计划的往前推,而住建局灰绿的老房子从她眼睛里缓缓退后。她的童年,她的少年,她的十几岁、二十几岁都变成了从前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