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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做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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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裁缝让他儿子谢贤平把春子家做好的新衣送过来。他还给老爷爷带上一盒很珍贵的干荔枝点心,和给春子父亲一瓶稻香春酒,给孩子们的是二斤纸包起来的糖果饼干。

春子妈付了做衣服的钱,又捡了二十个糍粑和两把薯粉作为年节期间互赠答谢的礼物,放在谢贤平提的篮子里让他带回去。

她再叫过来雪秀,让她试穿过年的新衣。

“谢谢伯母。”雪秀愉快地接受了新衣,把春子妈递过来的新衣服穿在身上。

“要谢的话,还得谢谢你,在家里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一套衣服。”

春子妈口里说,也为能给这位可爱的妹妹做套新衣,感到高兴。她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大儿媳妇这个活泼乖巧的妹妹。

这个妹妹虽说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思想单纯,做起来事干脆利索,让人轻松愉快,惹人喜爱。

她满心欢喜地对雪秀说:“过年那一天打扮漂漂亮亮的,让春子带你和冬花细秀云子到木铺街上去玩,再拿压岁钱给自己买点喜欢吃的。”

“嗯。”雪秀脸上绽开了笑花,深深地点了点头,现出羞赧的样子说,“只怕春子不愿意哩……”

“到时候我叫他带你们去。”春子妈说。

现在的雪秀穿着大红牡丹图案粉色的新衣,脖上围着蓝色的厚围巾,新衣没能罩住里面红色的夹衣侧缝,好在雪秀并不在意,这样反而显得更加可爱。

这么华丽的衣服,自己还是头一回穿。她得叫上春子去冬河畔、池塘边,去找到姐姐秋华衣服上一样的百合花。

尽管她知道还未到花期,现在哪怕能够找到树,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穿上新衣服的雪秀去老爷爷书房里把春子从书桌前拉起来。俩人出得门来,绕过池塘,沿着积雪融化潺潺的溪水往上流走。

春天的时节,雪秀见过那儿盛开的百合花。她现在领着春子去看那还未到花期的百合花树。

这种春夏时节盛开的花。在冬塘山区也常见。但在牛家塆附近不多,在木铺街几乎没有。春子他们似乎从未曾见过。

“好像在冬河的上流山地里有。”雪秀对跟在后面的春子说,

“难怪穿在身上这种花怎么看都很陌生啊。就是想也想不起来,但它有点像山茶花。还以为是把山茶花故意画得这么大朵啊。”

雪秀满心欢喜,一路上不停地说,“如果把山茶花故意画的这么大朵,染在布上做成衣服,这花也不叫做山茶花啦。那叫什么花呢?”

“叫做不知名的花,只能穿在不知名的人身上了。”跟在后面的春子回答。

“你不是说我嘛?”

“你身上的花不是叫牡丹花嘛?”

“万一它不是叫牡丹花呢?”

“难道供销社柜上写的是假名?”

“那也是。可好多人穿的花衣服上的花叫不出名字来。”

“那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知道了就会像你一样,非要去地上找出和衣服上一模一样的花来。”

平常言语不多的春子高兴地与雪秀对话。雪秀高兴的心情感染了他。

“噢?我总是想,衣服上的花和地上长出的花即使是同一种花,也该有不同的地方。比如说颜色和形状。我就曾经把衣服上的菊花和地上长出的菊花对照。真不知道怎么说,究竟是衣服上的花好看,还是地上长出的花好看。你猜猜看。”

“我想应该是地上的花更好看。”

“从泥土里生长岀来的东西,每时每刻都在生长,直至枯萎掉落地上成泥。而画面上的花只是停留在生长中的一瞬间,甚至连一瞬间也不是。这是不可模仿的。你是这个意思吧?”

“嗯。”

“衣服上画的花不会落,只是穿久了洗多了会褪色。”

雪秀说完,她站定了,凝望着河流两岸的山峦。

在这岁末年初冬春季节更迭的时节里,感知山林的苍郁,此后即将来临的春天很快就是山花的盛开。

地面上枯萎的草蓬里,好多地方也悄悄地冒出了新芽。

雪秀沉缅于这种神奇的憧憬之中,她脑海里一直充满着天真无邪的幻想:

“我在想,世界上有没有一种事物,总是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总是保持最美丽的状态。就像我们所说的花儿,一旦盛开,不管什么时候经久不衰,永远是那么鲜艳和美丽。那该多好。”

“如果花儿都是这样,那就太单一乏味了。我们只能看一种花一种颜色一种花的姿态。繁花似锦五彩缤纷从哪里来?”

春子回答雪花。他想起:

“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

这句诗词来。

雪秀并未在意春子的回答,她眯着眼睛,打量着周边的一切,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到姐姐,我就想到我们人,要是人不长大多好。或者像冬花和细秀一样,现在十二三岁,过了这个年龄还可以重来,再过十二三岁。一直这么下去,永远停留在十二三岁这个年龄段上,不管是长相还是身体上的生理结构。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啊?”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古往今来。古人也是今人,现在也是将来,万物保持着永恒不变的状态。也就没有了你我的今天存在。”

“那现在的我们将在何方?”

“我们现在将在何方?我们将不复存在。古人都在十二三岁上循环往复,占据了我们当下的世界,我们无以出生,也无以存在。只有等待着新陈代谢的到来。”

从下塆村小坡道上传来了细秀的嚷嚷声。冬花还未看到春子,就大声呼喊“二哥”。

原来是细秀抱着一只狗崽从下塆村上来了。

“嗯。让我二哥看看。”

冬花拉着细秀走了过来,来到春子雪秀跟前。

腊八节过后,细秀在春子妈的坚持下也住进了春子家。胡老师白天在中学教宣传队排练节目,晚上和秋华一起回家来。

八岁的细秀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狗崽,阿黑晃着尾巴跟在后面。这次阿黑生了一窝四只狗崽。

“你把它抱好。别掉下来了。”春子叮咛细秀。

“很漂亮的小狗。”雪秀赶紧跑向前,“好好看住它,别让人偷了。”

“牛栏里不行,就放在我们柴屋里来。”细秀盯着自己怀抱里的狗崽说。

狗崽有一个月大了,还没断奶。

孩子们朝屋子里走去。细秀抱着小狗崽坐在屋檐下。

“我看它长得好快啊。”细秀说。

小孩子们找吃的来喂它。小狗吃爆米花,但吃了几粒就不吃了,做母亲的阿黑把掉到地上的爆米花全吃光了。

“阿黑也认得我哩。”细秀以小女孩子的天真,抚摸着小狗,看着阿黑兴致勃勃地说,“要是小狗崽也会说话,它说它一定喜欢我,到时候回学校上课我就带它放学校去养啦。”

“那不行。会让人捉走的。刚才乃子就追上来了。我告诉他一会儿抱回,他在牛栏里等我们。”冬花不愿让细秀把小狗崽带去学校养。

“放在我屋里养这行了吧?”细秀定定的看着冬花怯怯地说。

“它妈妈呢?阿黑呢?阿黑睡屋子里会闹的。”

冬花坚持说。在她看来,阿黑属于牛家塆村里的狗,它所生下来的狗崽也属于牛家塆里的,不能让其他人把狗崽抱去其他地方。

细秀与冬花说不到一块,背过身小心翼翼地把狗崽抱到另一头厨房那边去,像是要躲开冬花似的。

冬花见细秀不高兴的样子,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老爷爷屋里。

临近年节,阿黑肚子胀胀的。相信它已经吃了好几家的美食了。中午春子妈在饭里夹块大肥肉倒在狗罐里,阿黑只把肉吃了,饭还是原封不动留着。

阿黑跟着过来看一会儿狗崽后,知道大家对小狗崽呵护有加,它晃了晃几下尾巴,掉头朝下塆村牛栅里拖着滚圆的肚子走去。

喂饱的阿黑急于回归,还有三只狗崽在窝里等着它。

一排排低矮的房子静静地伏卧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炊烟从瓦缝里袅袅升起,露出一团黑色瓦葺的颜色来。

给人这样的感觉:家家户户的屋顶在雪天里都开了一个黑色的洞。

这些被积雪覆盖在屋顶的形状不一黑洞一般的瓦葺,像一只只眼睛,仰望着雪后的天空。

公社所在地类似北方四合院那样的房子,两边是对称相同的二层砖瓦楼,位于冬塘镇的东南方向一处山坡上。民国时期,这里是过去的乡公所。

周瑞年的宿舍在正中间一幢靠门左边第三间,凭窗远眺的冬塘河和冬塘原野上的房舍田园,随着季节的更迭而现出不同的景致。

雨秀走近,把身子伏在窗栏上。凭窗远眺,远处是冬天的雪景,旷野上白雪茫茫,零零落落的农舍散落其间,炊烟袅袅,尚未褪尽的夜霭与晨雾弥漫在空中。

未婚夫在信中说:在北方漫长的冬季里,寒冷催生了一场又一场的雪,它们自天庭伸开那美丽的触角,纤柔地纷飞飘落到大地,使整个北方沉沦于一个冰清玉洁的世界中。

如果在飞雪中行进于街头,看着枝条濡着雪缄的树,看着高低错落屋顶上的白雪,银色无限延伸着的道路,内心便会洋溢着一股激情:为那无与伦比的壮丽和那伸向远方的苍茫。

太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雨秀的脸颊映衬在窗玻璃上。她回忆着远在北方的未婚夫,眺望着冬塘白雪皑皑的旷野。

未婚夫信中所描述的:北方的雪景与南方的雪,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抬起头,用手把鬓发撩上去,仰望着雪后的晴空,感叹地说:"多么美好啊,这样的日子真的让人陶醉啊!"

四周的山色由于雪后澄澈的天空,通透明亮,整个大地在即将来临的春色中俨然一新。

俩姐妹如痴如醉,雪秀兴奋地说道:

"哎,我觉得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好风光!站在这儿真好。居高临下俯瞰整个冬塘的旷野。"

“我是第一次来公社的屋子。跟你姐夫好的时候,站在木铺街上仰望公社的屋子,很想来看看,可不敢向振林开口。"

雨秀把脸伏在窗格子上开心地笑了起来。

"就像现在你不让我出去玩一样的吧?也是怕人看到我们不该来公社吧?"

"虽然爸是书记,但是我们得不要给爸添出什么乱子,让人说闲话。"

姐姐点了点头,对妹妹说。

"我不知道你是说哪个'爸'呀?"雪秀故意问姐姐。

姐姐的话,并没有影响到她高兴的心情。

"你说是哪个'爸'呢?傻丫头。"雨秀笑着反问着妹妹。

雨秀知道自己不光是冬塘区委书记的儿媳妇,也是□□分子柯景泉的女儿,为了避人耳目,非不得已,她不会来到镇上。无论是在学校还是现在住在未婚夫家,几乎是深居简出。

现在目睹这般美丽的景致,雨秀深深地被感染了,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窗外传来了鸟的啁啾声,在鸟的啁啾声中,雨秀想起四年前自己在公社送未婚夫参军的情景。二辆解放牌汽车载着冬塘区九个公社一百多个小伙子应征入伍。

那时候,她还是个高中学生,满十六岁,比现在妹妹雪秀大一岁。

"我跟春子来过二次呀。跟冬花云子也来过几次。"

雪秀不懂此时此刻姐姐的心思,她兴奋地把双手举起,搭在方形窗格子的玻璃上,眺望窗外的景致高声地对姐姐说。

她感到惬意无比,仿佛如果这样的日子延续下去的话,自己也能长出一双翅膀,变成一个天使似的。

"春子比他哥体贴人。俩兄弟虽说长得像,但性情却大不相同。春子斯斯文文的,振林大大咧咧的,天马行空像是个马大哈。"

雨秀把圆匀的肩膀稍往前倾,对妹妹说。

"难道姐姐不喜欢姐夫了?"妹妹打趣着姐姐。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我希望你姐夫像春子一样认真看看祖父【爷爷的父亲。冬塘当地习惯把"曾祖父"称"祖父",口头语也称"老爷爷"。以下同】那一厢子古书。这样才会有自己的思想洞察世事。就像爸妈交代春子办事一样,让人放心。"

雨秀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妹妹。

雪秀侧过自己的脸,躲避姐姐审视自己的目光,不经意现出一丝羞赧的神情。

冬塘周围的山,十分陡峭,耸立在这狭窄的盆地上。相传古代有一官吏巡视此地时,写诗赞叹:下马似塘,四周城墙。三月连雨,府视汪洋。

此地溪流密布,河湖众多,动植物资源种类繁多,土地肥沃,虽然田土面积不多,但山地农作物丰富,盛产薯类和瓜果。

公社新年的工作会议照例在旧年的年底进行。

上午在公社会议室正在召开的各生产大队干部和公社企业单位各级领导新年生产会议上,周瑞年就新年工作作出讲话。作为离任冬塘公社的书记,他这是临走前最后一次在冬塘公社集中农村农业干部开新年工作会议了。

开完这次会议后,他的办公室和宿舍就从这里移到了区里。

"……从公社干部到大队干部再到生产队长,要求我们每一个革命干部要懂得抓粮食生产,把产量提上去。要是抓粮食生产会种庄稼的行家里手。

"每一个公社、大队的干部生产队长都要去田头地角琢磨,看看田里的施肥除草储水放水虫害防治、禾苗长势情况。地角还能种什么其他庄稼。每年生产队收成的薯类豆类的种子要留足留好,尽量一年比一年多一点。

"要求每一个革命干部要赤着脚走去田间地头,看看禾苗的长势良好,地里其他庄稼可以测算出来的产量,按人丁分一年可以得到多少粮食,是否足够吃,不够怎么补。

"要求实行粗细搭配,干稀并举饭菜混吃,以副代主,保证让群众吃饱吃省。冬塘除了个别坡上的旱田土壤层薄,收成低,盆地水稻田都是肥沃的土壤,产量较高。种得好,一亩两季一千二百斤完全可以达到的。

"我们公社十一个干部,有七个干部蹲点的生产队大队都完成了六百斤一亩的产量。而且连续几年都在增长。有的达到将近七百斤。

"……旱稻田低于四百斤一亩的,改作土,插红薯,种这些高产量的农作物。水稻田低于亩产六百斤的,大队书记在公社广播大会上作检讨,生产队长撤职。直接派公社干部到村里蹲点指导生产。不能因为几个人或某一个人让人民群众饿肚子。

"长岭有一个生产队水稻七百多斤一亩,粮食吃不完。这样会抓生产的队长直接提到大队当干部。

"一个生产队有水稻田按四十亩算,亩产达到六百斤以上,两季差不多一千二百斤,旱田二十亩作一季算四百斤。一年下来,一个生产队一百几十口人,口粮就可以解决八到九个月,余下三四个月,再补上地里山上的庄稼是完全可以填饱肚子的……

"同志们,如果我们亩产年产量过千斤,那粮食问题就完全解决了。我们就可以腾出劳动力和劳动时间,再发展一些农副业生产,让人们群众吃饱之后,可以吃好。这样的话人民群众生活水平不断的提高,生产积极性也会更加鼓足干劲。

"我们每一个革命干部,不光是会和贫下中农一样会劳动,会指导贫下中农生产,会分配生产粮食任务,更重要的还要会懂得田间管理,有一定的农业生产种植技术能力。看看禾苗的长势,就可以测算出能够打岀多少粮食来。在山上地里,捏一把土就知道该种豆子高粱玉米红薯什么样的庄稼……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检验一个革命干部是否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就是看他是否与人民群众心连心。要关心爱护我们的人民群众,知道他们的饥寒饱暖。我们不需要在田埂上指手划脚的干部,这样会让人民群众反敢,会脱离群众。也绝不允许我们中间任何一个干部在人民群众面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我们不懂的,要虚心向人民群众学习,接受他们的再教育……

“以粮为纲,全面发展。既强调粮食生产,又注重农林牧副渔以及其他粮食作物全面协调的发展。我们要千方百计一定要把生产搞上去。争取亩产一年比一年丰收。

……

"雨秀,你带弟弟妹妹今天留下来吃饭。等下会后公社会餐,也算是年饭。周书记把粮票和钱都交了,吃完了还有一份带回家晚上回家再吃。"

王秘书从会议里走出来对雨秀说。他还告诉雨秀说晚上公社还会有场电影放。

王秘书走没多久,厨房老李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篮子,放在桌面上,他掀开搭在篮子上的布,先从里面端出一海碗的菜,对雨秀说:“你带孩子们把这碗现在吃了,不够去厨房盛。肉鱼都在里边的。”

送来了篮子里面还有两海碗红烧肉和两海碗乌浟酥子鱼,一大碗孩子们最爱吃的海带红萝卜丝油豆腐白菜茎鸡蛋杂烩,里面渗有细碎的豆皮和香菇。

一大篮子的美味佳肴,从篮里渗出来馋人欲滴涎人的沁香

在外面带着弟弟妹妹们玩的春子看到老李提着篮子去了父亲的屋子里,马上带着弟弟妹妹们回来了。

“家里吃得到的,我就不端来了。把肉鱼吃完。"老李指了指放在桌子上海碗里的肉和鱼,扭头又诡谲地笑着对孩子们说,“这二海碗肉是带回家给爷爷妈妈吃的……你们不许偷吃哦。"

"谢谢李伯伯。"雨秀客气地朝老李躬身致谢。

带回家是二海碗的红烧肉和二海碗的酥子鱼。老李用一个大篮子装好,上面用蓝色的靛布盖着。

"带回家,妈会让我们吃好几天。"云子愣头愣头地说。

会后,与会人员就在公社饭堂进行会餐。也是公社为各级干部举行的岁末年初的年饭。

就餐时,人们直接从会议室去了饭堂,大家鱼贯而入,场面很安静。

周瑞年来到自己的屋子,看到雨秀带着弟弟妹妹们正在吃,对孩子们说:"你们吃饱,以后我去区里,公社就不准来了。"

他说完打开屋角一个纸箱,指着再对儿媳说,"这衣服带回家洗,洗好了后我要带去区里。"

雨秀走向前蹲下身子看着打开纸箱,里面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对公公说:"爸,这衣服这么脏,早就该拿回家洗了。"

"常在田土里走,衣服脏一点,才能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再说田土里的泥巴不脏。"

周瑞年说到这里,转回身郑重其事嘱咐孩子们说,

"农忙时节,你们都得去田里地头干活。要学会干农活,而且样样都会。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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