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果园的秋阳暖得像一汪蜜,江笙蜷在软榻上,指尖捏着块桂花糕,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膝头的青沧剑。剑身流光婉转,清冽的剑气里裹着几分暖意,是余顾洲彻底与剑相融后的模样——不再有软糯撒娇,却多了份无声的妥帖,剑穗垂在她腿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像在应和她哼的不成调的小曲。
小甄正蹲在院角晒灵果干,金黄的果脯铺了满满一筛子,甜香漫得满院都是。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极淡的、带着锋锐之气的脚步声,不似宗门弟子那般熟稔,倒像是淬了几分风尘与冷意。
青沧剑最先有了反应,剑身轻颤,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倏然出鞘,在江笙面前凝成一道薄薄的光盾。江笙咬着桂花糕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去时,竹篱外正站着个素衣女子。
眉眼清冷,身姿挺拔,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正是江笙梦里见过无数次的柳青青。
柳青青的目光落在江笙身上,又缓缓移到她膝头的青沧剑上,那双素来淡漠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执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就是江笙?”她的声音和梦里一样,清冽如冰泉,“青沧剑现任的主人。”
江笙没起身,只是慢悠悠地嚼完嘴里的桂花糕,抬手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指尖触到青沧剑温热的剑身,心里那点残存的梦魇带来的悸动感,竟瞬间消散了。她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底气:“不然呢?难不成还是你?”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柳青青的心里。她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我寻了青沧剑整整十年,踏遍裂阳大陆的山川河流,凭什么你一个只会吃灵果、炼懒丹的闲人,能得到它的认可?”
“凭什么?”江笙轻笑一声,抬手握住青沧剑的剑柄,一股暖流瞬间从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站起身,阳光落在她手腕的莹白印记上,与青沧剑的流光交相辉映,“凭我喂它吃灵果,凭我抱着它睡觉,凭我把它当成个伴儿,而不是一把用来争天命、比强弱的兵器。”
柳青青的脸色一白,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她自幼被冠以“天命之人”的名号,苦修十年,剑不离手,眼里心里只有变强,只有夺回青沧剑,却从未想过,神剑择主,竟不是看天赋与毅力。
“你懂什么!”柳青青猛地拔剑,剑光凛冽,直指江笙心口,“青沧剑是上古神剑,本该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不该被你这般荒废!”
剑气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杀意。小甄吓得惊呼一声,躲到了筛子后面。
江笙却没躲,只是轻轻摩挲着青沧剑的剑柄,低声道:“余顾洲,揍她。”
话音未落,青沧剑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挣脱她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而去。剑光里既有余顾洲独有的冷冽锋锐,又裹着几分守护的暖意,不偏不倚地撞上柳青青的剑。
“叮——”
一声脆响,柳青青连退三步,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她看着那道流光溢彩的剑光,眼里满是震惊——这不是她认知里的青沧剑,它的剑气里没有嗜杀的戾气,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