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余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如同春蚕食叶,衬得夜色愈发深沉。林星辰踩着不轻不重的步子,穿过一排排埋头苦读的身影,径直走到靠窗那个熟悉的位置前。
林星辰将手中那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略带刻意地"咚"一声放在他对面的桌上,打破了这一隅的宁静。这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前后左右有几个学生闻声抬头,瞥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对于林星辰的做派,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陆延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她的到来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憋了一肚子话的林星辰更加气闷。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语气硬邦邦的,像扔出颗石子在投石问路:“面试怎么样?”
“等通知。”陆延头也没抬,三个字简洁得像是在回复天气预报。
被他这冷淡到近乎漠然的态度噎住,林星辰顿时感到一阵难堪。又想起了自己那个无聊透顶、如坐针毡的周末,一股无名火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窜了上来。
于是,她故意用一种带着炫耀的口吻,挑衅地说:“哦。我周末跟李公子去打高尔夫了,”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陆延翻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捕捉,但一直紧盯着他的林星辰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停滞。一丝微小的快意掠过心头,看,你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嘛。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她,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淡淡回了句:“是吗。”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没有任何重量,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然而,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正好,有件事要跟你确认。”
林星辰一愣。只见陆延用他那惯有的、条理清晰的语调陈述,声音压得较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锋利:“参考协议内容,如果‘甲方’在协议期间,与其他异性发展感情,对我造成了名誉损害或精神困扰,我是否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获得全额赔偿?”
林星辰彻底懵了。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她本想气他,想看他吃醋或者至少有点反应,却万万没想到,会被他用自己亲手拟定的、冷冰冰的协议条款反将一军,直接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陆延看着她错愕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循循善诱的意味:“所以,你需要明确告诉我……”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林星辰的心上:“你和那位李公子,是在‘发展感情’吗?”
自习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林星辰被那个问题钉在原地,脸颊因极度的窘迫和一丝被看穿的羞恼而迅速泛红。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论回答“是”还是“不是”,都等于承认了自己受制于他提出的这个荒谬前提,都会让她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