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又廉价”——这六个字,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她六年来辛苦筑起的全部防御。林星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所有准备好的专业说辞都被死死堵在喉咙里,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强大的男人,他眼中翻涌的恨意与压迫感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她清晰地意识到——这场迟到了六年的审判,才刚刚拉开序幕。
“逻辑混乱,数据陈旧。”
陆延将手中的项目书随意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他抬眼,目光像手术刀般冰冷锐利,“这就是你沉淀六年后的水平?”
林星辰站在他对面,仿佛站在审判席上。他的每一句评判,都让她如坐针毡,难堪至极。
音落下的瞬间,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陆延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六年前的碎片:他像疯了一样在她常去的图书馆角落搜寻,向管理员描述她的样貌,得到的是茫然的摇头;他跑到她最爱的甜品店外,从清晨等到打烊,霓虹灯熄灭,只剩他孤身一人;他徘徊在他们曾并肩散步的湖边,冷风吹透衣衫,心里是一片荒芜的空洞。最后,他冲到她家那栋熟悉的别墅外,看到的却是陌生的住户在修剪花草,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失魂落魄的不速之客。
最深切的,是实验室那个冰冷的深夜,他疲惫地靠在墙上,手机屏幕碎裂,蛛网般的裂痕下,是那条决绝的分手短信和无数个红色的未接通电话提示。他失控地将手机砸向墙壁,又在下一秒狼狈地捡起,徒劳地试图将屏幕拼接回去,碎玻璃割破指尖,鲜血混着绝望,黏腻而冰冷。
回忆让陆延的眼神愈发冰寒,仿佛想用目光将她彻底冻结在这份难堪里。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屈辱和委屈在胸腔里翻涌,但她知道,此刻不能退。“数据源我会立刻更新,逻辑链我会重新梳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陆总,请再给我们一次更新的机会。”
陆延看着她眼中那份陌生的、与记忆里娇纵任性的大小姐截然不同的坚韧,心头一股无名火起,烦躁更甚。
“机会?”他嗤笑一声,语气讥讽,“可以。24小时。我要看到全新的、能入眼的方案。”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如同耳语,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杀伤力:
“让我看看,昔日的大小姐,现在能为了这个小订单‘忍’到什么程度。”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她用六年苦难和汗水筑起的所有铠甲,直抵内心最柔软、最不堪回首的对比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