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的期限，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星辰创意”工作室里不眠的灯火。

林星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显示屏上的光斑在视野里重叠闪烁。窗外夜色深沉，室内只有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助手瘫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崩溃：“星辰姐，这根本是故意刁难！不可能完成！”

林星辰从满屏的设计稿中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声音因熬夜而沙哑，语气却异常坚定： “按客户的要求做。细节，再优化一遍。”这不仅是为了通过审核，拿下这个对工作室至关重要的项目。

更是因为她欠他的。她愿意承受他所有合理的、或不合理的刁难，这是她为过去，必须付出的代价。

饥饿感阵阵袭来，她撕开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将就着，恍然想着以前陆延跟在自己身后一路清扫自己吃剩下的各种“专属福利”，那份独属于青春时代的、带着纵容和温度的时光，已如朝露在现实的烈阳下蒸发得无影无踪。回忆带着隔世的暖意，衬得口中的三明治愈发冰冷生硬。

第2天清晨，林星辰带着几乎重塑的新方案，再次站在陆延公司的会议室里。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晃动，几乎站立不稳。

陆延翻阅着方案，速度很快。这一次，方案逻辑严谨，数据扎实，创意虽不惊艳，却足够成熟稳健。他竟挑不出任何专业上的硬伤。她的进步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目光触及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微晃的身形。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右手极其轻微地抬起了一寸——那是多年以前养成的习惯，每次她蔫蔫的没精神，他总会第一时间用手背去贴她的额头试温度。动作只起了个头，他便猛地惊醒。手指僵在半空，随即化为一个略显仓促的整理领带的动作。

“去……”他侧头对一旁的助理说，声音因那未及掩饰的慌乱而略显生硬，“给她倒杯热水。”

一杯温水放在林星辰面前。她没有碰，只是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看向陆延，等待他下一步的发难。

陆延放下方案，指尖点着其中一页，头也不抬，语气淡漠：“数据是更新了，但核心创意缺乏爆发力。拿回去，再想。”

“陆总，”林星辰深吸一口气，“请问，‘爆发力’的具体标准是什么？您能否给一个更明确的方向？”

她的追问，像一根细针，不经意间又刺破了回忆的屏障，一个被尘封的画面倏然浮现：

那是图书馆里一个寻常的下午。

“陆延，你在干什么？”在教室没有等到信息回复的林星辰直接杀了过来。

“在和同学讨论功课，不明显吗？” 陆延淡然的回答，他正和隔壁班一个女生并排坐在一起，面前摆满了各种验算的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