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在助人为乐呢！”让你不给我回信息，林星辰顿时醋意上头，没等他再开口，她突然伸手，一把抽走他摊在桌面上的那本厚厚的参考书，在陆延和那个女生惊愕的目光中，转身快走两步，毫不犹豫地将书扔进了旁边的景观水池！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几尾锦鲤惊慌地游开。周围自习的同学纷纷抬头，窃窃私语，又似乎在等待陆延的反击。

陆延看着在水里缓缓下沉的书，愣了几秒，脸上竟没有预料中的怒气，他只是叹了口气，挽起袖子默默把湿透的书捞起来，抖着水珠，对气鼓鼓的她说道：

“大小姐，你生气的具体标准是什么？下次要扔就扔我的笔记本，行吗？这书是图书馆的，要赔。”

回忆里那个娇蛮肆意的她，和眼前这双冷静、和带着一丝倔强审视着他的眼睛，又激发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具体标准？方向？”他压下心绪，目光锐利地看进她眼里，“如果什么都需要我来教，我何必找外包团队？”

“好的，陆总，我们会继续优化。” 林星辰不再多言，拿起方案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后。

夕阳的余晖将城市染成一片暖金色。华灯初上时，陆延才驾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临近圣诞，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装饰一新，洋溢着节日前的温馨与热闹。

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他无意识地望向街角一家灯火通明的蛋糕店，熟悉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林星辰独自站在橱窗前，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安静的侧影。她的目光在那些点缀着草莓和奶油的蛋糕上停留了片刻，像在欣赏，又像在权衡。但最终，她却微微侧身，只取走了最普通的白吐司。

回忆的闸门，有时只需要一个背影就能撬开。那个在橱窗前驻足又转身离去的孤单身影，瞬间与记忆深处那个被华丽蛋糕填满的生日重叠在一起。

她也曾脸上沾着面粉，眼睛亮晶晶地，献宝似地捧出一个歪歪扭扭、奶油都抹不平的蛋糕，非要他立刻许愿。在他硬着头皮吃完那甜到发齁一口后，又紧接着像变魔术般，瞬间摆开一整排琳琅满目的精美蛋糕。

“喏，知道你会嫌我做的难吃，这些随便挑！”

可当时的他，看着那一桌华丽，目光却无法从那个丑蛋糕上移开。他那时就明白，那些精美的不过是她大小姐排场的点缀，唯有那个失败的、甜到发腻的，才是她毫无保留的、笨拙的真心。

“嘀——”后车的喇叭声尖锐响起，绿灯早已亮起。陆延猛地回神，几乎是仓促地踩下油门，驶离了那个路口。

顶层的公寓一片黑暗。陆延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复杂难言的烦躁。他用力扯开领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轰鸣，带着不甘与困惑：林星辰……我到底是在恨你，还是……只是在恨那个依然会被你影响的、不争气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