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惨白的审讯室内,空气凝滞。“灰影”被禁锢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
陆延走到他面前,将显示着「种子已播种。等待收割。」的手机屏幕,推到他眼前。
“‘收割’是什么意思?”陆延的声音压得很低。
“灰影”抬眼一瞥,嗤笑一声:“你猜。”
陆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住他:“鼎峰给了你什么价码?值得你卖命?”
“灰影”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更深的讥讽,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他嗤笑一声,重新垂下眼睑,恢复了顽固的沉默。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匆匆进来,在陆延耳边急声说了几句。陆延脸色一变,立刻返回观察室。
“技术团队有发现!”林星辰指着分析报告,“从那枚透明芯片中解析出的,是一个‘自动伪造证据程序’……”
报告上用加粗字体写着: “目标程序实为‘自动伪造证据程序’。它已深度潜伏,触发条件与特定关键词或数据访问行为绑定。一旦满足条件(例如,当我们查询到某个核心证据时),程序将自动激活,并在数据库内快速生成大量看似真实、但完全虚构的财务往来记录和邮件。这些伪造证据将直指我方为掩盖旧案而系统性造假,足以彻底颠覆调查结论。”
林星辰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说的‘播种’,是指把这个伪造程序埋进了我们的系统?而‘收割’……就是指我们如果找到关键证据的那个文件,一旦打开,程序会自动启动,反咬我们一口?”
“没错。”陆延眼神冰冷,“这是一个自动化陷阱。我们越是接近真相,就越可能触发它,导致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引火烧身。”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平板上弹出一条骇人新闻: 「惊爆!科技新贵陆延深陷财务造假疑云,其未婚妻家族卷入鼎峰旧案!」帖子内容极尽歪曲,将苏文山描绘成利欲熏心、伙同外部资本掏空鼎峰的罪人,并影射陆延如今的成就与苏家当年的“不义之财”及“人脉”有隐秘关联。
林星辰难以置信地抬头:“他们……他们竟然用这种方式,把苏晚晴父亲的身份完全扭曲后抛出来了!这是要彻底搞臭你和苏晚晴,把舆论搅得天翻地覆!”
陆延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低沉沙哑:“这不是鼎峰那种粗暴掩盖的风格……这是要把水彻底搅浑,把苏晚晴逼到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绝境!
恶意的舆论,与系统中潜伏的“伪造程序”形成了致命呼应。
林星辰瞬间明白了:“他们一边用舆论拖住我们,一边等着我们触发那个程序!苏晚晴父亲的事在这个时候被爆出来,绝不是巧合!”
陆延一拳砸在墙上:“爆出苏文山的事,是为了把水搅浑,把苏晚晴彻底逼到绝境。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切断她所有退路,让她只能死死绑在他们的船上!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巨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林星辰的手机尖锐响起,来电显示正是苏晚晴。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嘶哑冰冷:“林星辰……看到新闻了吗?是你们先毁了我……现在,我也要毁了你们最在乎的东西!”
背景里,隐约有个男声在说:“苏小姐,冷静,按计划来……”
林星辰强迫自己镇定,语速加快:“苏晚晴,你冷静点!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面谈,事情不是没有转圜……”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冷酷的忙音。
陆延的目光从平板屏幕上那些恶毒扭曲的字句上移开,眼中的怒火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凝重。他看着林星辰,沉声道: “她已经成了一枚被疯狂利用、即将撞向我们的棋子……我们必须更快,赶在‘收割’指令发出之前,破解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