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正从深蓝转向鱼肚白,会议室里却感受不到黎明的清新。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与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苦和某种紧绷的气息。
陆延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前,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些滚动的负面新闻标题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暗影,但他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动摇: “以集团名义对最早传播的五家平台发律师函,措辞要强硬。一小时后官网发布声明,强调两点——我们合法合规,正在配合调查;对恶意诽谤绝不姑息。”
公关总监正要开口,陆延已经转向另一边:“发布会定在明天下午三点。既然他们想听我们说话,那就说个清楚。” 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钢笔。林星辰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这是他在高压下仍保持思考节奏的习惯。
她收回视线,对技术团队说:“能不能从那些爆料帖的发布规律里找到线索?比如发布时间、用词习惯……”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惊呼。年轻的技术员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陆总!林小姐!程序里有后门!”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陆延快步走过去,手很自然地扶在林星辰的椅背上。这个动作做得很随意,像是在拥挤空间里保持平衡的本能反应。林星辰却感觉到了他,很轻,但存在感很强。
“什么后门?”陆延俯身看向屏幕。
“这个伪造程序的所有输出文件,都会被打上一个特殊的数字标记。”技术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就像……就像每幅赝品画上隐藏的画家签名。只要知道规则,我们就能识别出所有被它污染过的文件,甚至……”
“甚至可以做一幅‘赝品的赝品’。”林星辰接过话,眼睛亮了起来。
她仰头看向陆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想法。陆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种棋逢对手、找到破局关键时才有的神情。
“那就做一份他们最想要的‘证据’。要逼真到让他们舍不得不用。”
“我来把控细节。”林星辰说。
她起身时,陆延的手很自然地掠过林星辰的肩膀,在她手臂上短暂地停留——真的只是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星辰感觉到了。那不是一个领导对下属的鼓励,也不是战友之间的打气。那是某种更私密的东西,像在暴风雨来临前,有人轻轻碰了碰你的手,说:我在。然后那只手就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会议室分成了两个战场。一边是公关团队急促的通话声,另一边是技术团队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林星辰坐在两台电脑之间,左边是正在“创作”的诱饵文件,右边是城市监控系统的访问界面。
她找到了苏晚晴上出租车的那段录像。画面里,苏晚晴拉开车门的动作有些迟缓,坐进去时甚至踉跄了一下。林星辰的心跟着一沉。
“她状态不对。”不知何时,陆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拂过她的发梢。
“从咖啡馆出来就不对。”林星辰把进度条往前拖,定格在苏晚晴推开咖啡馆门的瞬间。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像个被抽走灵魂的人偶。
会议室的空调忽然转换了风向,一股冷气直扑过来。林星辰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几乎是同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谢谢。”林星辰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