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延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星辰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才又听见他低声说：“是我把她逼到这一步的。”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愧疚、自责，还有某种深重的无力感。林星辰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讨论对错的时候。

她点开音频分析报告，那个背景男声的声纹比对结果跳了出来：匹配度87.3%，对象：周慕海（前鼎峰集团安全主管，涉嫌多起商业罪案，外号“清道夫”）。

“清道夫……”林星辰念出这个代号。她记得这个名字出现在父亲留下的笔记里，用红笔圈出，旁边写着“关键人物”。

“他十年前就该进去了。”陆延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有人保了他，现在他又出来活动了。”

林星辰迅速调取周慕海名下的资产信息。一个废弃仓储公司的地址跳出来——就在城西工业区，和苏晚晴失踪的区域完全重合。

“她应该在那里。”林星辰指着地图上的红点。

陆延直起身。这个动作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左侧写下“明线”，右侧写下“暗线”。

“发布会照常准备，这是明线。所有的灯光、镜头、提问，都对准这里。”他在“明线”下面重重划了两道。

“而这里——”笔尖移到“暗线”，“你和我，带阿杰他们去仓库。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我们自己的员工。”

他放下笔，环视会议室：“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单调声响。

“那就行动。” 人们开始收拾东西，椅子拖动的声音、低语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在这片渐渐响起的嘈杂中，陆延走到林星辰面前。他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暖，指尖却有些凉。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周围的员工都没有特别注意，但林星辰感觉到了那里面的分量。

“这次真的不一样。”陆延看着她，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周慕海不是赵明远那种角色。他是真的会……”

“会动手。”林星辰替他说完。

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然后松开，“所以我们才更要去。晚晴在那里，真相也可能在那里。”

陆延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劝阻的冲动，但最终都被更深的东西压了下去——是尊重，是信任，是某种并肩作战的默契。

“跟紧我。”最后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好。”她也只回了一个字。

窗外，天彻底亮了。晨光漫过城市的天际线，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他们的战斗，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