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芝一时怔住,身旁的陈墨却上前一步问道:“那何处可寻?总能采得到吧?”
“这……”老大夫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动:“若老夫未曾记错,雾隐山的绝壁深涧之中,或许尚存此物。”
“你说什么山?!”
陈墨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竟失态地抓住了老大夫的胳膊。老大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顿,缓声道:“雾、雾隐山呀。”
“雾隐山……”
陈墨恍惚的松了手,转身就将柳芝拉到一旁,掩不住面上的讶色:“你可还记得我昨日说过,我是在山中徒步时穿越的?”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住柳芝的眼睛,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我穿越的那个地方……就叫雾隐山。”
“这么巧?”
柳芝听来也有些头皮发麻,却不想陈墨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柳芝啊柳芝,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穿越后踏遍各地寻找此山,始终杳无音信,我还以为它根本不曾存在于这个时空!”
“那我们要不再仔细问问?”柳芝按住陈墨手臂示意他冷静,转身向老大夫道:“不知这山在何处?为何之前从未听人提过?”
老大夫闻言,苍老的手掌抚过已然花白的胡须叹道:“你们没听过也实属正常,那已是老夫年少时的事了。”
“当年我随先师云游行医,曾在青崖郡往北百里外的山村里住过半载。那村子背靠的,正是这座雾隐山。”他回忆到此处,不自觉露出了一幅讳莫如深的表情,叹息道:“只不过那山里……不甚太平。”
弈心院里陡然静了下来,连送药出来的小吾和小言都屏息立在了原地,不敢作声。只余老大夫的声音沉沉响起:“那雾隐山终年被浓雾锁着,白日里也少见天光。进了深处去的人多半有去无回,而且绝非寻常走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过了时空,再次望见了那片诡谲的山影:“那时我年少,胆大又好奇,四处打听。村里的老樵夫亲口告诉我……早年他和他兄弟一同进山砍柴,两人明明并肩走着,可他只是弯腰拾了段枯枝的功夫,再一抬头,身旁就空了。”
“只有雾,稠得拨不开的雾,他那兄弟就像被大雾一口吞了进去,从此再无踪影。全村人举着火把连寻了三日,莫说人影,连半片衣角都没寻见。”
说完这些,老大夫才收回目光,看向面前凝神倾听的二人:“后来村子里搬的搬,散的散,剩下的人嫌这山名晦气,便改叫了彩霞岭。年深日久,世上记得它本名的人,恐怕也不剩几个了。”
“嘶……”一旁的小言听得背后阴风骤起,一把抱住了小吾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小吾瞪他一眼,低声骂道:“没出息。”
可柳芝与陈墨听完,却相视一笑,两人眼中皆是压不住的兴奋。
“就是这样!”
陈墨的声音因激动而发紧:“穿越那日我徒步到山腰,毫无征兆的起了大雾。等我冲出雾障,就已经穿越到这里了。”
“难道那山里真有什么结界不成?”柳芝此前从未想过或许还能找到回去的方法,眼底也是一片激动:“照此说来,那些失踪者恐怕并非被大雾吞没,而是和我们一样,坠入了某个平行的时空!”
两人压着嗓音,头几乎凑在一处,忍不住蛐蛐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猛然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安静,尚沉浸在故事里的小言惊得从小吾身上弹开。
裴景湛面色苍白的倚着门框,一双眼死死盯着柳芝与陈墨所站之处。见二人低声密谈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芝芝,过来!”
“祖宗。”
柳芝连忙应声,提起裙摆就要过去,途中却被老大夫伸手拦了一下,低声叮嘱道:“病中最忌动气,千万顺着他些。”
柳芝点了点头,就着这间隙,飞快地对老大夫说道:“方才您说那鹤影草唯雾隐山可寻得,可否劳烦您回去后,将入山的路线与那药草的形貌绘成图样?”
“那地方古怪得很,你们当真要去?”
柳芝与身后的陈墨相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毫无迟疑道:“要去的。”
“也罢。”老大夫不再多劝,提起药箱:“那老夫先行告辞,三日后可来取图。”
“好,小吾小言,送送大夫。”柳芝忙转身向那道仍倚门而立的身影跑去。
“祖宗,这就是我昨日同您提过的算命先生,他叫陈墨。”裴景湛目光在两人之间冷冷一巡,声线里渗着凉意:“怎么?你这是专程请他回来给咱家……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