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
陈墨走上前从容揖了一礼,余光掠过柳芝时心中却升起一丝犹疑。眼前这位,当真如她所言的那般好?这通身迫人的气势,一看便是那极难相与之人。
“在下略通医理,与柳姑娘相识投缘,故来略尽绵力。”他迎上那双审视的眸子,语气不卑不亢,对裴景湛也毫无惧怕之心。而正是那样的眼神,倒叫裴景湛觉得十分熟悉。
像是最初认识柳芝的时候一般,即便知晓他的身份也没什么惧怕,而是带着一股子好奇。他们,好似真的很像。
“投缘?呵……”
裴景湛低笑出声,眸色阴沉沉的,那双凤眸半挑不挑的凝着陈墨,心中想着,两个相似之人,是否更会为彼此所吸引呢?想着想着,那不友善的目光又扫到了柳芝身上去,直叫她打了个冷颤,忙软声劝道:“祖宗,屋外寒凉,您还是进屋歇着吧。”说着,便搀起了裴景湛的手臂,要将人往房中带去。
裴景湛没吭声,身子却是随着她的脚步动了,目光却始终没从柳芝身上挪开。柳芝只觉得头皮都给他盯出了两个窟窿来,歪着脑袋问道:“您吃醋了不成?”
裴景湛低哼一声,并未否认。
柳芝扶着他坐回榻上,松了口气,先告诉了他老大夫寻到治病方子的好消息,说完才将目光转向了尚等在院中的陈墨身上。
裴景湛见状,不悦的伸手捏住了柳芝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了自己。柳芝却就势拢住他微凉的手掌,仰起脸来,声音又细又软:“祖宗,我与他只是朋友之谊,您不要胡思乱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您的身子养好。”
说到这儿,她面露愁色,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老大夫那方子里还差一味紧要的药引,须去极远之地寻。说来也巧,那地方正与陈墨有些渊源,您可否暂且留他在府里一同筹划?说不定能多添几分把握。”
裴景湛听了,拒绝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留在府中?他恨不得将人打发到天涯海角,再不许出现在柳芝眼前。
可话将出口时,他喉间却微微一哽,禁思量起若真依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柳芝会不会怨他心胸狭隘,不近人情?于是几番思量后,他终是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这便算是同意了。
柳芝眉眼一弯,倾身就在裴景湛颊边飞快地啄了一下。
“祖宗果然深明大义!”她笑得明媚,挺直了身子道:“您安心歇着,我这就去同管家把住处安排了。”说罢,人已脚步轻快地朝门外走去,唤上了等在院中的陈墨一同离开。
面上被少女亲过的地方微微发烫,裴景湛望着那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心底的憋闷却并未消散。于是朝着折反回来的小吾勾了勾手指。
“跟去瞧着,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回来原封不动的禀告咱家。”
“是。”小吾心领神会,快步跟了上去。
管家得了柳芝吩咐,自是尽心,在府中东绕西拣,最终择定一处颇为清静,离主院甚远的停云阁给陈墨暂住。在小太监们洒扫拾掇之际,柳芝便与陈墨坐在那庭中闲话。
“墨哥,外面都传你一碗符水就救了侯府老太奶的性命,那叫一个神乎其神,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治好的么?”柳芝问出了心中疑惑,陈墨听后爽朗的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哪儿有传闻中那么玄乎,那老太奶看着昏沉不醒,好像大限将至的样子,实则只是风寒束表,肺气失宣罢了。”他话音落下,见柳芝一副没听明白的模样,又与她解释了一遍:“说直白些,就是伤风感冒。”
“感冒?!”柳芝这下更疑惑了,不禁问道:“区区感冒,为何连宫里的御医都说治不好?”
陈墨“害”了一声,摆摆手:“他们哪里是治不好,他们是不敢治。那老太奶上了年纪,病势来得凶险,侯府里又有那一群脾气火爆的武夫。那些太医都恐治到一半老人家没扛过去,侯爷盛怒下将他们也一刀砍下去继续侍奉老太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