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整栋建筑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头顶的吊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档案柜上的旧书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地板上的裂缝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蓝光越来越盛，那软绵绵的调子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无数人在哭嚎。

“快跑！”单简拉起两个女孩的手，转身就往门口冲。

可已经晚了。他们脚下的地砖突然整个塌陷下去，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三人。皎黯在坠落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档案室的天花板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灿烂的星河，而星河之下，是翻滚着幽蓝光芒的无尽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光斑，每一个光斑里都像是藏着一段旋律。而在那些光斑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游动，它们的形状像鱼，又像鸟，周身散发着和年瑞雪脚踝处相似的光环。

“皎黯！”年瑞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马尾辫散开了，头发在虚空中飘成一团，“你看那个！”

皎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块半碎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菡萏。而木牌旁边，一团漆黑的雾气正在慢慢凝聚，雾气里隐约传来一阵熟悉的歌声，是她姐姐皎沏柠最喜欢哼的那首民谣。

歌声越来越清晰，雾气也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朝着他们这边蠕动。单简突然指着雾气中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里面好像有个人……”

皎黯眯起眼睛，看清了雾气里的轮廓。那是一个穿着褐色短裙的少女，扎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碧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那分明是姐姐的样子！

就在这时，她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伸手一摸，摸出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是她昨天在音乐教室捡的那支旧钢笔。此刻，钢笔的笔帽上，竟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光点里浮现出一行字：

收集三首纯净的歌谣，方可离开第一层虚空。

而光点旁边，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23:59:58。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那支钢笔的笔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刻痕，形状像极了一片含苞待放的菡萏花苞。

坠落还在继续，虚空中的歌声越来越诡异。皎黯看着身边脸色惨白的年瑞雪，又看了看远处那团酷似瑞雪的黑雾，突然想起姐姐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在奇怪的地方听到有人唱歌，千万别回头，尤其是……当那歌声像你认识的人时。”

倒计时跳到23:59:30的时候，黑雾里的“皎沏柠”突然抬起头，朝着她们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它张开嘴，唱出了下一段旋律。

那旋律，皎黯早上才刚听过。是单简今天在早读课上，用口琴吹的那支无名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