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钥匙尖触到磁带轴的瞬间，整座钟楼突然发出蜂鸣。双月交汇的光芒顺着避雷针往下淌，像融化的白银，在磁带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瑞雪身体里飘出的黑色音符撞在光膜上，竟像水滴汇入大海般融了进去。

“2——”

长老们的法杖齐齐砸在黑色羽翼上。这次的冲击带着撕裂般的剧痛，皎黯看见羽翼边缘的金色符咒成片碎裂，露出底下蠕动的墨色雾气——那是她快要压制不住的黑暗力量。

鹿敛雾突然扑过来，用额头抵住她的后背。男孩纯白衬衫上的金色绣花亮起，与她体内的光芒产生共鸣，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决绝：“奶奶说，王子可以献祭力量……”

“不准！”皎黯厉声打断，黑暗记忆里那个被打得快要消散的黑影再次浮现，“你要是敢消失，我就……”

“1——”

最后一秒，单简突然吹起《蒲公英》的高潮部分。他的口琴上，“瑞雪”二字彻底烧尽，露出最底下的刻痕——那不是菡萏花苞，而是朵盛开的蒲公英，绒毛上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旋律钻进磁带光膜的瞬间，钥匙终于插进了轴芯。

“咔哒。”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双月的光芒突然倒转，从地面往天空倒流，像条银色的河。钟楼的砖墙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崭新的红砖——那是它刚建成时的样子。黑雾在倒淌的光芒里退去，露出年瑞雪沉睡的脸，她嘴角的黑雾凝成只小小的蝴蝶，停在睫毛上。

“溯洄……是时光倒流？”皎黯喃喃自语，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变得透明。

黑暗皎黯的声音在脑海里越来越轻：“不是倒流，是剥离……把被谎言污染的时光剥掉，露出原本的样子。”

她看见画面在重组——

钟楼着火那天，举着火把的不是皎沏柠，是个黑袍长老。姐姐冲进去把她抱出来时，后背被烧出了菡萏形状的疤痕。

瑞雪当眼线不是为了弟弟，是为了偷取长老的封印咒，她后腰的丝带里，藏着无数被长老迫害的守护者名单。

单简的口琴从来不是压制黑暗的工具，而是姐姐托他保管的信物，琴身上的“瑞雪”二字，是他偷偷刻的，因为瑞雪总说想学吹口琴。

而鹿敛雾，根本不是她用黑暗力量创造的。八岁那年，她在祭坛下发现只受伤的小男孩，用自己的血救了它，后来小男孩被长老带走，她才知道，原来小男孩是音韵国最尊贵的小王子。

“原来……”皎黯的眼眶发烫，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里，藏着这么多温柔的真相。

倒淌的月光突然凝聚成道身影。皎沏柠站在光芒里，及肩的麻花辫垂在褐色短裙上，后腰的黄褐色丝带完整无缺，脚踝的褐色光环转得轻快，眼睛里的黑色褪去，露出和皎黯一样的杏核眼。

“姐姐！”

“黯黯。”皎沏柠笑着张开双臂，“我说过，当双月第三次交汇时，用你的光，照我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