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子在倒淌的光芒里拉长,与皎黯的影子彻底重合。两个影子交叠的地方,冒出无数金色的光点,像撒了把星星。
长老们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的黑袍在光点中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爬满菡萏根须的身体——原来他们早就被菡萏之种的负面情绪吞噬,成了只会掠夺力量的怪物。
“这才是真正的菡萏之力。”皎沏柠的声音带着回响,“光与暗本就该共存,就像影子永远跟着光。”
光点钻进瑞雪的身体,她睫毛上的蝴蝶突然展翅飞走,女孩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碧绿色的眸子里清明透亮。她看见单简,突然笑了:“你的口琴……终于肯给我吹了吗?”
单简的脸瞬间涨红,把口琴塞给她时,手都在抖。
鹿敛雾跑到皎黯脚边,纯白衬衫上的金色绣花闪着光,他指着天空:“看!”
双月正在融合,银白与暗红交织成温暖的金,像块融化的蜂蜜。倒淌的月光里,无数被剥离的时光碎片在飞舞——有她和姐姐在旋转木马上的笑脸,有瑞雪偷偷塞给她的糖,有单简假装路过递来的创可贴,还有鹿敛雾趴在她课本上睡觉的小身影。
“要结束了吗?”皎黯轻声问,身体的透明感越来越强。
皎沏柠摇摇头,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是开始。剥离掉谎言,你们该去过真正的生活了。”
她的身影渐渐融入金光,最后留下句话,轻得像叹息:“记住,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看它的眼睛。”
金光散去时,皎黯发现自己站在学校的操场上。阳光正好,钟楼完好无损地立在不远处,年瑞雪正坐在单杠上吹口琴,单简站在底下,耳朵红得像番茄。
鹿敛雾拽了拽她的衣角,男孩的纯白衬衫干干净净,金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光,脖子上的黄色羽毛吊饰晃悠着,背面的小太阳图案清晰可见。
“我们……”皎黯摸了摸口袋,钢笔还在,钥匙也在,只是倒计时消失了。
“皎黯!”瑞雪从单杠上跳下来,后腰的黄褐色丝带在风里飞扬,“单简说,放学后带我们去钟楼探险,他说顶楼藏着很好看的蒲公英!”
单简梗着脖子补充:“是、是瑞雪非要去……”
皎黯看着他们,突然笑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阳光下,影子的指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像在跟她眨眼睛。
口袋里的钢笔突然发烫,她掏出来一看,笔身上的菡萏花苞彻底绽放,花瓣上写着行新字:
第四首歌谣,藏在明天的早餐里。
远处的教学楼顶,只白鸽扑棱棱飞起,翅膀上沾着片金色的羽毛,像从双月上掉下来的碎片。
皎黯握紧钢笔,对瑞雪和单简招招手:“走啊,去探险。”
鹿敛雾跟在她身后,湛蓝色的眸子里映着三个并肩的影子,突然小声说:“其实……我知道早餐要吃什么。”
阳光穿过钟楼的窗户,在地上投下光斑,像首没写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