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风筝的线轴在掌心发烫,皎黯望着那只挣脱束缚的蝴蝶风筝,突然发现它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每道光斑里都嵌着个小小的音符——和之前收集的歌谣旋律隐隐呼应。
“它在等我们!”瑞雪拽着单简往摩天轮跑,蝴蝶结在身后划出轻快的弧线,“快!赶上那节座舱!”
摩天轮的售票亭空无一人,闸机却自动打开了,像是早就等在那里。鹿敛雾抱着会开花的相册,纯白衬衫的尖领沾了片蒲公英花瓣,他指着缓缓靠近的座舱:“那节是粉色的!”
粉色座舱的玻璃上贴着张便利贴,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请四位乘客系好安全带,下一站——云里。”字迹旁边画着只吐舌头的小狗,和瑞雪课本上的涂鸦如出一辙。
“是我画的!”瑞雪惊喜地拍了下手,“三年级春游我在摩天轮上贴过这个,没想到还在!”
座舱门“咔哒”一声自动关上,上升时轻微的失重感让鹿敛雾下意识抓紧了皎黯的衣角。男孩的湛蓝色眸子里映着越来越小的地面,早餐铺的红招牌像块方糖,钟楼的尖顶戳在绿草地上,像支没盖盖子的钢笔。
“看蝴蝶风筝!”单简突然指向窗外。
那只彩色蝴蝶正停在相邻的蓝色座舱顶上,翅膀微微扇动,露出背面用金线绣的字:“第五首歌谣,藏在最高处的风里。”
座舱升到半空时,相册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之前开出的白色蒲公英花瓣全部脱落,在空中聚成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浮出张泛黄的纸条——是张摩天轮的门票根,日期和便利贴的时间一模一样。
“背面有字!”皎黯展开纸条,背面的字迹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却能认出是姐姐的笔迹:“当蝴蝶停在鲸鱼头,记得喊出藏在心里的话。”
“藏在心里的话?”单简摸了摸后脑勺,口琴在口袋里硌得慌,“我没什么要藏的啊。”
瑞雪突然笑了,指了指他的口袋:“那你紧张什么?口琴都快被你攥变形了。”
两人拌嘴的功夫,座舱已经升到了最高点。窗外的风突然变得很轻,带着远处槐花香,蝴蝶风筝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飞向鲸鱼风筝,翅膀轻轻落在鲸鱼的吻部。
“就是现在!”皎黯想起纸条上的话,刚要开口,却被鹿敛雾拽了拽袖子。
男孩指着相册,刚才脱落的花瓣正在重组,拼出个小小的对话框,里面写着:“每个人都有哦。”
鹿敛雾的耳朵红得像樱桃,他低下头,金色短发遮住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说……谢谢你们没有丢下我。”
话音刚落,相册里突然冒出簇金色的光,凝成只小鹿的形状,围着他转了两圈,然后钻进他的衬衫口袋。男孩愣住了,伸手摸进去,掏出颗晶莹的露珠,露珠里映着三个模糊的身影——是小时候的皎黯、单简和瑞雪,正蹲在地上给受伤的小鹿喂草。
“这是……”他的眼眶突然湿了,“原来你们早就见过我。”
“该你了。”瑞雪推了推单简。
单简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枚银色的蒲公英胸针,针脚有些歪歪扭扭:“我、我本来想在毕业那天送给你……怕你觉得丑。”
瑞雪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摘下后腰丝带末端的褐色星星碎片,别在胸针背面:“这样就不丑了。”她把胸针别在衬衫上,突然凑近单简的耳边,“其实我也藏了话——你的口琴吹得很难听,但我喜欢听。”
单简的脸瞬间涨成了番茄,座舱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连风都带着甜味。
轮到皎黯时,她望着窗外交叠的蝴蝶与鲸鱼风筝,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姐姐替她藏起的磁带,想起瑞雪偷偷吸收的黑雾,想起单简口琴里藏着的温柔,想起鹿敛雾永远跟在身后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