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气压越来越低,何晚舟手抖了两次都没能将鱼给取下来。
抖到第三回,鱼没拿稳,跑了。
看着鱼尾甩开的水花,何晚舟颤抖:“跑、跑了。”
姜尽寒抚掌大笑:“真厉害。”
何晚舟只能跟着他笑。
笑着笑着,他将她转了过来,丢开碍事的鱼竿,弯腰盯着她笑:“不过,你抖什么。”
笑意不达眼底。
事实上,就这点虚伪的笑意也很快散去,换成覆着冷雾的审视目光。
他薄唇垂低,眼也垂低,靠近何晚舟,握住她后颈,缓缓问她:“在地牢胆子不是很大?”
他目光咄咄逼人,何晚舟只盯了一会就忍不住想挪开眼,可他用一根手指抵住她后脑,不许她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尽寒越逼越近。
渐渐地,她呼吸减慢,心跳停滞,手脚也跟着发软。
要不是他一手托在她腰后,她就该跌到地上去了!
姜尽寒温柔拨开她脸侧碎发:“真傻还是假傻。”
何晚舟快撑不住,整个人倒在他掌中:“我、我、大家一直都说我很聪明的,你不要污蔑我。”
“没关系。”
他笑着看何晚舟,眼底墨色瞬间被红潮吞噬,浸透整个眼瞳,瞳孔拉长变尖,带着近乎冷漠的审视:“很快我就会知道。”
那对竖瞳仿佛有呼吸,伴随她心跳缩放。
她精神恍惚,头晕目眩——好难受,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偏偏他还在耳边低语,问她是谁的人。
扶着他肩,何晚舟眼底有泪,张嘴说不出一句整话,只发出了一个‘尊’字。
姜尽寒晃神,眼底血色漂移,慢慢转黑。
他低头,何晚舟贝齿紧咬,眼中茫然。
咚——
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转头朝声源看去。
看清地上滚动的东西,何晚舟吓得声音都变了形:“那是元大人的头吧?元大人的头掉下来了?”
挣脱姜尽寒禁锢,要往那边跑,姜尽寒捏住她后颈,将她扯回来。
“我饿了。”
他眼睛恢复常态。
“回去做十八种蛋糕。”
何晚舟被拖回竹阁。
姜尽寒周身气压持续走低,直到何晚舟真在他面前摆上十八种蛋糕。
每一种都做成不同花型,姿态各异,按照颜色深浅依次在他面前排开。
“荔枝的,椰蓉的,芒果的,树莓的,蓝莓的……”
“尊上你可以试试喜欢哪种口味,以后我可以变着花样给你做。”
端了块姜黄色糕点,抿入口中,他眼睛微亮。
“这种是用了红糖蜂蜜椰奶香蕉,口感绵软偏甜,搭配清茶比较好。”
何晚舟给他递一杯清茶:“可以中和过于甜腻的口感。”
他不再说话,伸手去摸第三块糕点,何晚舟知道自己又躲过一劫。
她本不该出现在那座地牢里,姜尽寒怀疑她也正常。
不纠结这些,何晚舟另有盘算:“尊上你那些珠子可以给我么?我想做个门帘。”
“拿去。”
对方很忙,没工夫理她。
欢呼着从他乱扔的法器中间,挑出百来颗拇指大小流光溢彩的黑色宝珠,对着光看了一会,何晚舟决定原谅姜尽寒的失礼。
“尊上,把元一善大人扔在魔湖边真的没有关系吗?好歹是您的属下,还是要管一管吧?”
姜尽寒叼着勺子,同样眉眼轻快:“不必。”
何晚舟唉声叹气,知道元一善被魔医带走后,才彻底放心。
她还是有些好奇:“不过元一善大人为什么好端端会……晕倒?”
‘咔’地一声,姜尽寒握着勺子,将碟子叉成两半:“你既闲来无事,就去给楼下的花浇浇水。”
何晚舟想说自己蛮忙,但在姜尽寒凌厉目光下选择妥协,将宝珠装进口袋里下了楼。
五层竹楼,顶楼住人,一二三层种着各种各样的花。
她哼着歌把整三层的花都浇完。
何晚舟不想上楼,又不敢自己走,干脆坐下欣赏这些花。
花盆里好像埋着东西。
凑近花根,上面缠绕着红丝线,何晚舟伸手去捏,想看看是什么,却被那根红丝线灼伤了手。
她连连甩手,灼烧感却越来越强烈,手指发黑,并且有往上蔓延的趋势。
而她碰过的那盆花,也迅速枯死。
举着手,她呆若木鸡。
“看来是真傻。”
手腕一重,姜尽寒不知几时站她身后,掐住她手腕。
“你找死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厉害。”
何晚舟想将手抽出来,可他手如铁钳,按住她一动不能动。
她道歉:“对不起,你的花被我浇死了。”
“你还有心思担心花。”
姜尽寒冷笑,双指并在额侧,不知对谁说了句‘滚来’。
手黑得冒烟。
但不痛了。
她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帮我叫魔医的时候,能不能对他说话委婉点呢?万一他下黑手整我怎么办?”
偏头,姜尽寒冷着脸传音朝对面说,‘死来’。
“来了鸦,来了鸦!”
魔医喵授竟然是只大黑鸦。
它从窗外飞进来,速度太快没刹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连滚带爬冲到姜尽寒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