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着何晚舟站起身,他缓缓走向北魔。每踏出一步,长靴碾碎地上新鲜的尸体,血液飞溅。
光影错错,身影投在铺满血浆的墙壁上,像极了罗刹恶鬼走出地狱,游荡人间。
搂紧他,何晚舟不去看四溅的红白,却能嗅见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有些害怕,但还能接受。
缩在墙角,北魔团成球,甚至不敢抬头。
墙壁上深黑鬼影躬身,灯火摇晃扭曲他身形。
盯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可怜虫,鬼影笑问。
“准备好了没,爬虫。”
他语气阴森可怖,不光北魔吓得脸色惨白,就连何晚舟都微微发颤。
托住她腰腹,姜尽寒眉心微蹙,问她是不是还很痛。她顺着话轻轻点头。
“尊上尊上。”北魔大慌,爬在他脚边,“尊上您明鉴啊,我真的没对她做什么,我甚至一根骨头都没敢弄断。”
“尊上,她受多重伤,我愿意同等,不,两倍,不三倍,您说多少就多少。”
“只要饶我一命,只要饶我一命。我好歹是北魔王,您要是为一个女人这样对我,多让人寒心……”
“北魔。”姜尽寒踩着他的头用力碾,“算什么东西。我的事,轮到你置喙。”
抬头看他,北魔双手颤抖,知道姜尽寒不可能放过他,收敛惧色,抖动一身横肉,他大叫道:“我和你拼了!”
磅礴魔气倾泻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绿幽鬼虫。
一见这虫子,何晚舟条件反射地想吐,姜尽寒冷脸:“找死。”
话音落,未见他动作,绿幽鬼虫发出尖鸣,扭曲消散,一点不存。
吐出大口鲜血,北魔震惊:“你,你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才三百年,你成魔才三百年!你的天赋神通究竟是什么?你到底是吃了多少……”
似乎被一只巨手掐住咽喉,他喉咙咔咔有声,整张脸憋得通红,却发不出声音。
低头问何晚舟:“听元一善说,他踩你脸?”
稍怔,她点头。
一脚下去,北魔颅骨变形,却并未碎裂,只是唇角流血。
“要不要踩两脚。”姜尽寒又问。
她摇头。
见北魔眼底一松,她又补充道:“你踩就可以,他头硌脚。”
姜尽寒便恶狠狠地一脚踏了下去。
哀嚎着,北魔抱头在地上到处打滚。魔气被收缴,他在姜尽寒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变成了一条真正的死狗。
换只手抱她,指使魔气抓住北魔的脑袋,将它按进半空中开启的叠宙术中。
绿液飞溅,不必解释,何晚舟知道叠宙术的那头是逼供她的那方水池。
他要将她吃过的苦头,成倍加在北魔身上。
北魔不断挣扎,半截身子浸没在绿液里,好好享受他自己的折磨。
魔气弥散,自成一方空间,抬头,周围场景如水波般模糊,最后化作黑暗,除了叫嚣的北魔,只有四把椅子泛着微光。
抱着她的姜尽寒换了身衣服。他着赤红里衣,外披玄色流光法袍,雪色头发高高束起,挽入乌黑发冠中。
甩开广袖,衣摆如玄莲燃烧,落于首位,其他椅子后也陆续有叠宙术开启。
来者身份,何晚舟隐有猜测。地上爬的是北魔,其他坐着打量她的,正是西南东三魔。
他们目光太过赤裸,坐在姜尽寒怀中,让她有些不大自在。
“能自己坐住?”他忽然问,见她点头,轻轻把她放在身旁椅子上。
临时加的椅子,是魔殿里他常用的那把——椅子上的浅蓝鹅绒软垫,是她亲手布置。
不必多言,他用行动告诉众人,何晚舟并不是他一时兴起的宠物。裹在长袍中,她感激抬头。
正巧他低眉看她,躬身替她将露在外面的皮肤罩好。纤长手指拢好她衣襟,明明隔着层衣服,还是有些痒。
三魔的眼睛都眨不动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把眼珠抠出来,好看更仔细些?”他笑吟吟问,坐在何晚舟身边。
三魔低头,眼睛不再乱瞟。
北魔从绿液池中被揪出来,狼狈地伏在地上。他眯眼盯着看了好一会,依次膝行至三魔面前求饶。
“南魔王,前些时候我们还一起喝酒,帮我劝劝尊上,帮……”
顶着火红头发,南魔惊恐踢开他:“胡说八道,莫挨老子。”
“西……”北魔还没靠近,就被眼孔幽紫的西魔以紫电劈开。
支着太阳穴,姜尽寒冷眼看他们四人闹剧,一言不发。直到他们慢慢安静,拘谨坐在椅子里不安看他。
“还打算装死到什么时候。”
众人不解他此言何意。但见遍地尸块里,一人聚合,慢慢从暗色中爬起,北魔惊恐更甚:“千面?千面你没死?你……”
千面沉默走到姜尽寒身后。
他身体猛烈抖动,甩落一身纸皮,化作一只大黑鸦落在姜尽寒肩头。
“诸位好鸦。”
不怪众人哑言。北魔心腹千面,跟了他近百年,现在告诉他们是魔尊的人?
“喵授大人,您是什么时候取代了千面?”
南魔问出了所有魔此刻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