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喵授扇动翅膀，“妖族秘术，不光是他，你们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我鸦，嘻嘻。”

他嗓音尖细，故意拖得很长，众人不寒而栗，冒出冷汗，扫视地上已经无话可说的北魔，只觉得他此番不冤。

他不冤，有人很冤。何晚舟可怜兮兮地盯着喵授，几乎要望穿他。

眼前一暗，姜尽寒歪过来揉了揉她脑袋：“回去让他们给你赔罪。”

“鸦？”喵授歪头。

他一张乌鸦脸，何晚舟愣是从他全黑眼睛里看出了呆滞和懵逼，没忍住噗呲笑出声。

“你倒是很好哄。”姜尽寒嗤道。

他们两个柔声细语，北魔还躺在地上流着血。他凄凄惨惨，软软弱弱唤了句尊上。

尊上霎时晴转阴。

他幽幽望着三魔，冷笑。

“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们？”

三魔撸起袖子，笑呵呵地围住了北魔。

从前生活在和风细雨的世界中，何晚舟没见识过什么叫作酷刑，被北魔折磨后，她才知道人可以被折磨成这样。现在，她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

被火烤，被雷劈，被剁成肉泥削成片，扯长扯短捏成球，又被丢进嘴里咬成白骨吐出来，他们嬉笑着玩弄着，北魔仍旧苦苦求饶没能死。

转头看向身旁人，他支着头欣赏，仿佛在看马戏表演。

再一次血肉横飞到脸前，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累了？”他立刻道。

“嗯。”顺着他的话，打了个哈欠，“差不多就这样吧，我想回去了。”

身体一空，他拎起她，让她靠在他胸前。身后北魔惨叫着，却喜悦：“多谢尊上不杀之恩多谢尊上不杀……”

声音戛然而止。

他抱着人起身，嗤笑：“我有说要留你？”

刹——

北魔被丢进最初的那个池子里，被叠宙术压成两截，泡进绿液中，眼睛死死不肯闭。

三魔大气不敢出，目送他们离开。

默默缩在他怀里，何晚舟连呼吸都很慢。她快死的时候，真的想把北魔千刀万剐，可当他真的被千刀万剐了，血腥场面又让她觉得极度恶心。

“怎么了？”

大概是她略显僵硬的肢体被他察觉，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他眼中无光也无亮，单从眼睛，察觉不到他任何情绪。盯着她的时候，就像从黑洞里吹出冰冷的风。

“尊……姜尽寒。”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有一天你突然想杀我的话，能不能让我死得痛快点？”

他粲然一笑。

“不会有那么一天。”

心脏又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她脸上也有了笑意：“真的？为什么？”

“我从不说谎。”

他抱着她，穿过黑雾，从魔宫地牢内走出。她湿漉漉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脸。他看见自己轻笑，回答了她的问题。

“像你，又笨又傻胆子还小，怎可能气到我想杀你。”

“绝无可能。”

听他这么说，何晚舟放心了。

等一下？她在放什么心？她承认她是胆小，但又笨又傻是什么鬼？

不过她老板财大气粗还护短，对敌人不咋地但对自己人还挺好，勉强还可以抱他大腿跟他混。

胡思乱想间，他又开口说话。

“那么怕痛，为什么要激怒他。”他问，“你若是承诺他在我身边当卧底，说不定不用吃这些苦。”

“他真的很糟糕啊。”她回，“怕痛是怕痛，可是为这种人做事，晚上睡觉会做噩梦的！”

想到让大虫子当老板，她就一阵恶寒。

“哦？”姜尽寒笑，“难道我比他强？”

他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想过何晚舟会回答他。

却不料她微微坐起身，认真看他：“你怎么能这么想？”

“他怎么能和你比呢？你很好啊，我觉得你特别好。”

“我就特别喜欢你。”

刚好走出地牢。被破坏的魔宫浸没在岩浆中，燃烧的火焰带起的热气撩开姜尽寒白发，恰好掩饰他眼底错愕。

她眼睛很亮，盯着他一瞬不瞬，不似作伪。

良久，他别开眼，看向外面沸腾熔岩。

“胡说八道。”

过了一会，他低声：“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