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被关在一间黑不隆冬的小屋子里,墙壁上方有个很小的窗子,透进一束浑浊的光线。她被锁在一张又冷又硬的木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名叫关雪的女人。
关雪脱下了那件厚重的呢子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雪白刺目的衬衫,勾勒出她瘦削有力的线条。她不紧不慢地踱步到绣绣面前,居高临下地瞧着眼前茫然又愤怒的小姑娘。
“宁绣绣?”关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空寂的房间隐约传出回声。
绣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头顶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慵懒的语调,好像在戏弄她。
关雪的视线毫不怜惜地扫过绣绣的脸颊,身体,包括她因为无措而微微内扣的脚尖。
许久,关雪突兀地笑了一声,说:“胆子不小哇,敢挡我的路。”
“俺不是故意的!”绣绣努力地仰起脸,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卑不亢地说道,“俺就是路过,俺衣服都被你撞破了,你凭啥抓俺?”
关雪微微俯身,一团阴影笼罩着绣绣,她能清晰地闻到关雪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关雪挑了挑嘴唇,扬起一个嘲弄意味十足的微笑:“路过?吹警哨了你没听见?偏偏是在我抓反满抗日分子最关键的时候,偏偏你差点救了他一命!”
绣绣几乎被这层气压覆盖着喘不过气,她急得声音拔高了几分:“俺不认识他,俺刚从山东过来投奔俺姑,俺怎么知道你在抓人?”
说到最后,绣绣几乎委屈得要哭出来。关雪继续用眼神缓缓摩挲着绣绣因为愤懑、委屈、恐惧等各种情绪侵袭而微微颤抖的嘴唇,静静欣赏着这份晶莹的脆弱。
眼前的绣绣像一滴抖动的小露珠,关雪忍不住伸出她冰凉的手指,近乎玩味的,指腹轻轻掠过绣绣脸上的一点脏污。
绣绣大气也不敢出,她看不透眼前这个危险又神秘的女人,她想家了。
关雪站直了身体,慢慢踱着步子绕到了绣绣身后,低声笑道:“我最讨厌不老实的人了。”
绣绣看不到她,只听到头顶传来凉凉的一声:“来人,搜她身。”
两个壮汉听着声音就进来了,绣绣惊恐地尖叫起来,带动着身下的椅子哐啷作响,她大声嚷道:“你不能这样对俺!俺没犯法!”
“不能?”关雪嘴角笑意更盛,压低了声音在绣绣耳边低语,“在这里,我就是法,我说能就能。”
关雪仔细欣赏着绣绣,眼神像把玩一件新奇又易碎的玩具,眼见手下的人真的要用脏手去碰绣绣,她咳了一声,冷着脸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
绣绣被她眼中复杂的情绪吓得一时间忘了思考,她感觉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了,那种危险的审视和冰冷的触碰,让她止不住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