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用手指对着关雪腰侧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圆弧,接着说:“俺在腰身那里放宽了半寸,果然合适。”
意犹未尽,她又扬了扬下巴:“俺的眼睛就是尺!”
房间里一片诡异的寂静,关雪的脸色变化莫测,先是错愕,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接着是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羞怯,这是她的身体,宁绣绣却有一种了如指掌的感觉。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抬头瞪着那笑得像小狐狸偷腥成功的宁绣绣。那种熟悉的、想掐死她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但绣绣的眼神实在坦荡纯粹,看不出一丝一毫恶意。关雪于是只能接受,像被阳光猝不及防晃了一下,心底痒痒的,有点无奈。
“手艺不错。”关雪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腰侧柔软服帖的面料,抬起眼望向绣绣,少了些凌厉。
“那就好,俺回房间了。”绣绣见好就收,乖巧地眨了眨眼,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脑袋探进门里补了句,“你比画报上的人还好看。”
油嘴滑舌……关雪习惯性地想到这四个字。她可以抵挡任何软刀子,可是绣绣不一样,这个女孩没有任何坏心思,就算得意忘形,也只是少女纯粹热烈的喜悦。
关雪站在镜前,镜中的身影仍瘦削高挑,眉目间萦绕着长年累月不曾褪去的冷峻,墨绿色真的很衬人,多么茂盛富有生机。
绣绣直白俏皮的夸赞还在耳边回响,“油嘴滑舌”关雪忍不住又在心里斥道,只是带上了一丝连她也未曾察觉的……哑然失笑的尾音。
关雪伤还没好利索,就回了警察厅,绣绣真是搞不懂这人,身子还没养好就得干活,怎么比佃户还惨。
关凯放学找不见她姐,逮着绣绣就问,绣绣告诉他:“你姐去扎觅汉了。”
“扎谁?”关凯心里一凉,好不容易消停了个把月,他不想姐姐再去趟那浑水。
绣绣刚想解释,大门处传来响动,关雪顺手脱下那件挺括的大衣外套,露出里面精干的蓝白条纹衬衫和深灰色西装裤,冷硬而锐利,这身装束好像也把警局里的肃杀之气带了回来,那种能渗进骨头缝的寒气让绣绣有些不自在。
“姐,你回来了。”关凯立即迎了上去。
“嗯。”关雪淡淡应了一声,揉着眉坐在餐桌前,缓缓搅动着热气氤氲的粥。
灯光下,能清楚看到她一脸倦意,绣绣没有靠近,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像一盏不那么明亮却固执亮着的小夜灯。
喝了几口热粥,身体暖和了一些,关雪起身上楼,边走边说,“小凯,我要出去几天,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顿了顿,她抬眼,目光在虚空中扫了一圈,有些别扭地落在不远处的绣绣身上,说:“你也是。”
“哎……”绣绣叹了口气,望着楼梯,满脸担忧地嘀咕,“你伤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