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甩开绣绣的手,犀利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笼罩着王许梅:“哪来的表?为什么藏?为什么宁愿受刑也不说?”
王许梅吃吃地笑了出来:“都忙着逃命,鬼知道是哪个人掉的,我想着藏起来等风头过了拿去卖掉,差不多能卖个一两千块。”
“就这些?”
王许梅抬起还未卸妆但已脏污不堪的脸,此时泪水与血水都粘在脸上,她用尽力气冲着关雪啐了一口:“要是说了这表还有我什么事,你们这些有钱人哪知道我们的辛苦,挨几顿打换那么多钱,划算!”
关雪沉默着,锐利的目光在涕泗横流的王许梅身上停留片刻,又去看低头不语的绣绣。
许久,她厌恶地摆了摆手:“去柱子后面搜仔细点,找到了按赃物登记,王许梅交罚款,拘留十天。”
两个人上前,暴力地将几乎瘫倒的王许梅架了出去,临走前,她红肿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绣绣。
关雪不说话,一直走在了外面天台,绣绣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关雪伸出手,冰凉地指尖轻轻抬起了绣绣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冷声质问:“宁绣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绣绣强自镇定,不卑不亢地回答:“俺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雪冷笑一声:“你以为救了一个王许梅就很了不起吗?这里关了那么多人,你救得过来吗?”
“这都是刚才已经查清楚的事情,和俺有什么关系。”绣绣的声音不大,眼神却倔强地与关雪对上了。
关雪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警告她:“收起你没用的善良,不要再有下一次。”
“没用的善良?”绣绣怒极反笑,“要不是俺这没用的善良,关科长你还能站在这里大呼小叫吗?”
清晨的阳光均匀地洒在两个人身上,为每个人都勾勒出淡金色的轮廓,关雪转过身背对着绣绣,往天台边踱了几步,像悬崖边一块拒绝融化的坚冰。
“下次不准再多管闲事!”
绣绣愣在原地,看着关雪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原来,自己稚嫩的考虑和拙劣的演技并没有骗过大名鼎鼎的关科长。
关雪放过王许梅,是真的放过她,还是有别的考虑?绣绣不知道。可是王许梅做的事情也是她想做的事,任何一个有骨气的中国人都会恨日本人,会自发保护勇敢的同胞。
别人都说关雪是个大坏蛋,绣绣并不觉得关雪很坏,可她不懂关雪那么矜贵一个人为什么要为日本人做事,难道关雪不知道这样做不好,也很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