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躺在床上,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枪声仿佛还在耳边萦绕,逐渐淡了,然后是哭叫,是喊冤……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轮转。
天刚蒙蒙亮,绣绣盯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走进了警察厅的大门。
她要举报!
那个像梦魇一样困扰了绣绣好几天的冰冷房间,再度踏入还是冷得她手指冰凉。当穿着笔挺制服、面容冷峻的关雪走进来时,绣绣有一瞬间的晃神。
“关科长……”绣绣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强迫自己直视着关雪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昨天俺看到了一些情况,想要反映。”
“看到什么?”关雪眼神威严。
绣绣凝了凝神:“王许梅……她趁乱将什么东西踢进了柱子后面藏起来。好像是块手表,俺瞅着像。”
关雪的指尖轻轻在桌面敲了一下,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她信与不信,只是扔下绣绣转身走了出去。
另一间审讯室里,王许梅受了些刑,疲惫不堪地垂着头。铁门“哐啷”一声打开,关雪的身影笼罩在门口的光影里。
在这狭小空间里,关雪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冷厉:“王许梅,你想清楚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许梅虚弱地笑笑:“我不是都说了吗?”
关雪冷笑一声,缓缓走近,凑在她耳边轻声提醒:“有人可是看见了你放跑革命党,证人就在隔壁房间。”
王许梅心猛地一沉,血都凉了一截,这可是要命的罪名,她努力攒出一副气急攻心的样子咒骂道: “放屁!哪个杂种在诬陷老娘!老娘要弄死他!”
关雪冷冷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表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转头吩咐手下把绣绣带过来。
门再次打开,绣绣脸色苍白,关雪指着她,一字一句砸进王许梅耳中:“你的所作所为她可是亲眼所见,还不肯说实话吗?”
王许梅像是濒死的野兽,张着嘴,气喘吁吁地牢牢盯着绣绣。绣绣快急死了,她要怎么才能让王许梅和她的口供对上,更恐怖的是,这一切都在关雪眼皮子底下发生。
情节之下,绣绣“啊”了一声,像是被王许梅一身的血污吓破了胆,踉跄着退了一步,惊慌失措地一把抓住了关雪抬起的手臂,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关雪蹙眉,下意识要甩开这冒犯的拉扯,绣绣却抓得牢固,两个人的手一起磕到了桌面,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王许梅看到绣绣用力地捏着关雪的手表。
没错!王许梅忽然就大笑不止,状若疯癫,在关雪警告的眼神中才平息下来,哑着嗓子说道:“关科长,我都交代,昨晚我确实藏了个东西,是一块金表。”
囚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王许梅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