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想反驳,想争辩,可看到关雪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那副不容置喙的架势,她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独断专制,绣绣心里那些才消散的惧意又卷土重来。
房间里一时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绣绣固执地偏着头,她宁愿去数地板的纹路,也不要对着关雪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关雪看着绣绣委屈又故作坚强的样子,一种莫名的慌乱使那股无名之火在胸腔里燃烧更旺,她讨厌绣绣为别人付出,更讨厌绣绣为了这点小事展现出的抗拒和沉默。
“说话!”关雪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逼迫,身体向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要把绣绣笼罩在那团阴影里。
未免也欺人太甚,绣绣猛地抬起头,眼眶迅速红了,明亮的眼中满是愤懑与控诉,却咬着牙不肯落泪,她哽咽着几乎是吼了出来:“你让俺说什么,说你不讲理,说你欺负人,俺不明白俺做错啥了,你要这么对待俺?”
那盛气凌人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火势迅速矮了下去,只留下灼烧后的空洞和一丝猝不及防的心慌。关雪僵站在那里,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她很用了一种很糟糕的方式在推开眼前的人。深吸一口气,她的目光有些闪烁,低着头像是商量的口吻:“绣绣,我看你有空,我的衣服也破了。”
绣绣拧着眉头,脆生生地拒绝了她:“你都吼俺,俺不接你的活儿。”
关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还挑顾客?”
绣绣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清楚为啥吼俺,俺再考虑。”
关科长做事不需要理由,但宁绣绣显然不吃这一套。找个什么借口替自己开脱,关雪迟疑了一下,挑了挑眉:“这个……俺知不道啊。”
“你……你干啥学俺说话。”绣绣闻言立即瞪大了眼睛,震惊掩盖了气愤,关雪这是在耍无赖企图蒙混过关?这是关雪能干出来的事情?
关雪不语,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绣绣。绣绣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趁着关雪还有愧疚之心,赶紧见好就收:“行吧,俺跟你去拿衣服,不过咱说好了,工钱不能少。”
“嗯。”关雪答应挺快,眼神无意识飘忽了一下,她哪有什么破衣服,随即改口道,“我自己去拿。”
她直接转身上了楼,打开衣柜,最近常穿的都是新衣服,关雪眼也不眨地抓起一件衬衫,刺啦……清脆的撕裂声响彻整个房间,衣服下摆出现了一个参差的豁口。
她毫不停歇、如法炮制了三件衣服,一股脑丢给了绣绣。
绣绣抱着被撕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想不通关雪一天从早到晚到底干了什么,衣服才能破成这样。但这几件衣服可都价值不菲,要修补成原来的样子得花费不少功夫,同学的活儿她怕是真的没法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