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指节泛白,短促地点了下头:“那次是绣绣背着我去的医院,她救了我。”
“不止呢!”关凯顿时来了精神,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也激动起来,“我一听到消息就往医院赶,那时候你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差点救不回来,是绣绣给你输了400毫升的血。后来血不够用,才抽了我的。”
什么!
关雪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车子在路上剧烈地晃了一下。她一直以为是关凯!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关凯给她输的血,只有她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关雪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努力看清路况。
“她从来没有说过……”关雪的喉咙不由得发紧,声音干涩,“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她当然不会说了。”关凯一副很了解绣绣的样子,又充满着对她的欣赏与赞叹,语气异常笃定,“我当时要好好感谢她,她说不用了,还说她既然看到你危在旦夕,就不能不管。姐,你说这算不算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她连素不相识的人都愿意拼尽全力去救。”
“不……”关雪下意识去反驳,声音轻得像叹息。
关凯说错了。
她与绣绣,从来不是“素不相识”,她们之间称得上是“有过节”。
绣绣为什么不恨她,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舍得用自己宝贵的鲜血去救她这样一个……这样一个早就被抛弃了的人。
值得吗?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对你好”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除了关凯,任何人与她的交往都是为了一己之私,姨夫是个畜生,下属为了往上爬,日本人为了要她卖命……
她也不是故意怀疑绣绣的用心,揣测她的目的,这是她的世界,是她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的行为准则。
所以,即使她因为绣绣无数次乱了心跳,但她不愿意亲口承认,她不会把自己满心期待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情爱里,她不要爱上任何人。
绣绣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像一道刺破永夜的光,好到超过了她的认知边界。绣绣转身离开的瞬间,会不会后悔救了她这样一个应该被抛弃的人。
那句“不喜欢”的确是一颗冰凉的子弹,曾经射中了绣绣的眉心。此刻更像是一个回旋镖,带着汹涌的力量狠狠击中了她自己。
……仿佛是坚冰碎裂的声响,在早已冰封的内心深处,击穿了一道裂隙,那里风和日丽万物生长。